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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青敲敲门,叫他:“小兔,洗好了吗,我要刷牙。”
“来啦,我好累啊,都不想走路了。”兔子无路可退,嘴里胡言乱语,心一横开门。
裴牧青的脸上趴住一只白花花的大饼,被毛茸茸地糊了一脸。
他伸手去扶,小兔低头,用毛脑袋抵着他的鼻梁,睁着无辜的眼睛,兔耳弯弯:泥豪~
裴牧青把奶油团子弄到手上,无奈地托运到床上,没起疑心:“怎麽这样懒呀小兔?”
兔爪子拍拍人的脸,表示感谢,然後过河拆桥地往外推:去干你自己的事情。
打发走裴牧青,小兔松了口气,缩在两人枕头缝隙中,擡起左前爪,舔舔。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小兔耐心地把兔毛舔开,露出底下的伤口。他对于该怎样舔舐伤口并不陌生,一鼓作气地把刚才跳跃时拉扯出的血珠舔掉。还好自己的兔毛够厚,刚才没有露出破绽。
门被敲响,小兔停下动作,不明白今天裴牧青变得这样礼貌。
裴牧青带着潮湿的水汽,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在床头柜,坐在他旁边:“过来我摸摸。”
小兔还没舔好爪子,只敢把它藏在被子里,毛绒兔脸假装痴呆,听不懂呢兔。
但裴牧青今天格外坏,伸手准备抓小兔。被小兔拍了一耳朵,趴在枕头上,他用手捂着眼睛哼唧:“兔怎麽这样,一点儿都不相信我,伤心。”
不知道为什麽又扯到相信不相信上,兔子脑袋转得冒烟,不理解,只好凑近了一些,试图叼开他的手,看看裴牧青手底下的表情是不是真的不开心。
然後他被抓住了。
小兔下意识地挣脱,却不小心牵动伤口,兔眼溢出水雾。他疼得绷紧了身体。
裴牧青看着手里的糯米团子僵硬成一块风干的硬馒头,连忙松手,他趴在床上,平视着小兔:“兔,变回人吧。”
小兔装傻,挺挺胸膛装作威风凛凛,爪子踩在被子里。
兔布吉岛。
“爪子很痛吧,对不起,我弄痛你了。”裴牧青先软乎地道歉,小兔从他的眼里看到两个小小的丶白色的自己。
他变得有点慌张,不顾疼痛钻到被窝里,变回人,露出一个脑袋,伸出耳朵贴贴,着急忙慌地讲:“不关你的事,没有痛。”
“刚才丶刚才只是,我假装的,我假装的!”小兔不知道,自己一骗人兔耳朵就红彤彤,贴在脸上还是滚烫的。
“那你为什麽不把手拿出来?”裴牧青手掌包裹着脸上的兔耳朵。
没有事先排练过这一桥段的小兔呆滞,哑火,支支吾吾,然後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倔强兔兔眼。
“反正兔没事。”他闷闷地说。
左手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裴牧青在被子底下抓住他,看着嘴硬的兔子,无奈地坦白:“小兔,我都知道了。”
“为什麽不和我说呢?”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和兔子说话时总会无意识地放得很轻,用上兔子撒娇时的一些语气词,显得温和亲昵。
“我……”小兔被戳破谎言,温度从心口烧到兔耳朵,变得通红。
他右手抱着被子坐起来,试图解释:“我只是……”
“不要你伤心。”兔耳朵很失落地垂在脸侧,在小兔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阴影,让他的表情若隐若现。
“兔不痛,也不麻烦。”他像自言自语,又追着裴牧青的眼睛,想要寻求一个认同。
“你不是麻烦,你是笨蛋。”
裴牧青把被子掀开,看着小兔手臂上的擦痕,沉声说道。他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盒子,拿出一堆瓶瓶罐罐,用镊子夹着棉花,给他处理又渗出血丝的伤口,“忍着点,我帮你弄干净,不然会发炎。”
药水擦在伤口上,先是冰凉,再卷起难以忍耐的刺痛,漫到鼻尖。小兔手臂僵直,吸气,靠在膝盖上,右手抵在嘴边,看着神情专注的裴牧青。
他把小兔的手托在台灯下,夹着药棉一点点清理着,长睫毛下那双眼睛显得温和耐心,裴牧青没有擡头,“为什麽不和我说呢?”
没有等小兔回答,裴牧青握着他的手,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很痛?”
小兔摇头,大半张脸藏在右手下,不说话,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
右手被裴牧青轻轻拉开,他叹气:“要说痛小兔,不要这样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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