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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後,裴牧青的视线里出现一团不明物体。
定睛一看,自己深蓝色的睡衣正在蛄蛹着进入厨房。
兔子顶着一团睡衣,正向餐桌狂奔。由于衣服太大太沉,挡住视线,没能很好地刹车,差一点点撞到椅子脚。
生拖硬拽地叼着顶着衣服上了椅子,小兔从衣服的间隙里瞧着裴牧青,暗示。
这下可以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裴牧青从一双豆豆眼里读出了麻烦二字,且再一次猜中兔子的想法,面不改色地开口,“在厨房不可以光着身子,这是人类的规矩,必须遵守。”
“要去外面换衣服,你想想电视里怎麽演的。”
小兔愤怒地从衣服底下钻出来,绕着衣服转了三圈,盯着裴牧青。小兔的毛茂盛了不少,像个蒲公英,衬托着自带眼线的眼睛格外漂亮乌黑。
现在这双漂亮眼睛迎着厨房的暖光,再次向裴牧青露出一点不雅的眼白。
某人微笑接收投来的白眼:“快去吧,不然面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恶,可恶,人类,麻烦。兔子费劲扭头,掀开衣服,钻到底下,调整好姿势。
一团睡衣愤怒地冲出厨房,瓷砖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哒哒声。
*
客厅沙发上,垂着兔耳朵的少年坐着,神情犹豫。
深蓝色睡裤下露着一截白皙的脚腕,垂在沙发边缘。兔子笨拙地支起身体,勇敢迈出一大步。
砰——
裴牧青正噙着笑,回味刚才傻兔子的一举一动,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兔子跌在沙发旁,揉着磕到的膝盖。耳朵烦躁地抽了下空气。
再来。
他扒拉着茶几,像是丧尸变异一样试图爬起来。
至少在赶来的裴牧青眼里是这样。
还好有毛茸茸的兔耳朵装了一把可爱,缓和气氛。但明显连耳朵也透露出极大的不耐烦。
尤其是在兔子再一次跌在地上後,白短绒耳朵肉眼可见的充血变红了,用力地卷成一团,又愤怒地展开。像人类反复握拳一般。
裴牧青叹了口气,去柜子里拿了双拖鞋,把地上的兔子扶起来。
拖鞋往那脚丫子上一套,他半托着让兔子站起来,暂时充当兔子的学步车。
眼前的人踉跄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抱着裴牧青的手,兔耳紧张地压在脑後。
“……”看得出来,他确实整个白天都在沙发底下吃草,不只是在裴牧青看监控的时候。
裴牧青使力让兔子站直,他比兔子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能看清眼前人的每一个表情。
睫毛,长的,抖的,像栖了欲飞的蝶。半遮半掩着圆润的眼,眼角下垂,嘴角也下垂,是一个不高兴的表情包。
兔子紧张地轻轻喘息,耳朵不受控制地贴在脑後。他半个身子倚在裴牧青身上,指节泛白,用力地握着他的手臂,如临大敌。
“别怕,我扶着你,这很简单。”裴牧青带着兔子往前走。
兔子盯着前面,迈出一大步,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像裴牧青小时候在农家乐听到的劈柴声。
为了自家的地板,也为了兔子的腿,他连忙说:“不用这样用力,轻轻的,我在旁边,不会摔到。”
一步,两步,三步……兔子迈着僵硬的步伐,踢踏踢踏走着正步。他像是发现了什麽,紧贴着的耳朵偷偷翘了下,目光里掺了点惊奇。他转头看了眼裴牧青,又把视线移到自己的腿上。最後仍是抱着裴牧青的手臂,却逐渐放松下来,一步一顿认真地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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