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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挪你就要掉下去了（第1页）

第22章再挪你就要掉下去了

一顿饭吃完，雨非但没停，反而倾泻得更加肆意，像是从天边撕开了一道裂缝，混着几声惊雷，一起把世界冲刷成初始的混沌。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门窗紧闭，在喧杂风雨中拉出一个温暖舒适的独立空间。

祁初意和叶泊筠在卧室里对戏。

撕破窗户纸之前的桥段都已烂熟于心，他们接着上回没演好的地方往下排。

自小在父母密不透风的控制中长大的姜馀从未有过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也从没与谁建立过深入的纯粹的联系。他在古板传统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从小到大所听到的最多的教导是不能懈怠，还可以更优秀。

至于个性和喜好，那是一直被压制的东西。

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很难养出热络的性子，就连喜欢也要来得比别人迟钝。

也正因如此，当喜欢排山倒海袭来的时候，他便不能容忍错过。

刚弄明白喜欢就被拒之门外的滋味绝不好受，是以他把曲离骗上老旧教学楼的天台，揭开摇摇欲坠的平静表象，破罐子破摔地将日夜字斟句酌的喜欢说出口。

曲离给出的反应依旧是躲避。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丶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我说不出来。”

祁初意说着熟读了千百遍的台词，扭身从叶泊筠怀里挣脱出来，仓惶地想跑。

屋外的大雨巧合地为此刻的冲突造了景，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落下一道惊雷。

轰隆声震耳，犹如一把巨斧从天侧劈下，祁初意冷不防被吓得一颤，正要继续走戏，房间里的白炽灯跟着闪烁了几下，随後像是出了故障一样猛地暗掉，眼前登时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像一张深渊巨口腾空扑来，吞掉了眼前的所有色彩，祁初意站在一望无际的黑中，身体僵硬，大脑空白。

巨响过後是一阵风摇树晃的哗哗杂声，祁初意屏着呼吸，恍惚间有什麽东西毫无预兆地攀上他的手臂，带着些凉意，让他联想到阴湿丛林里的藤蔓，继而是六岁那年缠在他身上的黏腻触感。

横生的枝蔓将他拖回被刻意模糊的过去，祁初意心跳都快了几拍，反应剧烈地甩掉，粗声道：“别碰我！”

天际又是一道闪电横过，白紫色的光透进房间里，照出祁初意一张煞白惊慌的脸。

叶泊筠僵着手呆愣在原地，那一声还没喊出口的“小意”被扼杀在喉咙里。

他看明白了。

祁初意在抗拒他的接触。

原来那日排演室里的仓皇一瞥不是错觉。

可他只是过于情急，担心祁初意在黑暗中被磕到而已。

为什麽要这麽抵触他呢？

祁初意双手攥成拳，身子起伏得厉害。

如果叶泊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在细微地颤抖。

可他被那句话带出的倒刺扎得细细密密地泛酸，根本无暇思考别的。他松了手，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出情绪：“我不碰你，你别害怕。”

他摸出手机打光，借着朦朦胧胧的光影看向祁初意的侧脸：“你要跟我一起出去查看电闸吗？”

半晌无人应答。

叶泊筠垂下眼睛，自说自话：“那你在这儿站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害怕的话，你可以跟在我身後。”

一语毕了，他不再看祁初意的表情，径直擡脚。

快到门边时，身後终于传来沙哑的嗓音：“叶泊筠。”

他在门口站定，听见祁初意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丶我是……”

“没事，你别急，等下再慢慢说，先不着急。”

祁初意一双眼睛仍是望着他，有水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像生出裂缝丶随时有可能破碎的镜面。

叶泊筠企图将这点脆弱拼好，放缓了声音安抚他：“是我考虑不周，太过唐突，吓到你了，推拒是人保护自己的本能，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没关系的。”

祁初意低下头，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叶泊筠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但他隐约意识到事情或许不像他所以为的那麽简单。

祁初意那一瞬间的反应不单是抵触，更多的是恐惧。

方才借着手机的亮光，他才得以看清，祁初意的眼神是迷离混乱的，像是陷在两种情绪之中转换不过来。

他试着再次发出询问：“那现在，你要跟我一起去查看电路吗？”

良久，祁初意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声若蚊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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