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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陛下……”
“子平,备撵,送郡主出宫。”奕宣直接打断她的话,不留一点馀地。
江去跪了半天也插不了话,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连东寻郡主都被陛下回拒了,自己还是别自讨没趣,硬碰这个钉子了。
待楚卿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奕宣才朝江去招了招手:“起来吧,不必拘礼。”
江去闻言起身,抱起那一沓折子走到奕宣身边,轻轻搁置:“这是陛下需要的题目,还有一些翰林院存录的往年春闱文章抄本,陛下看看若是没什麽问题,殿试便还按照往年的规格去置办。”
奕宣随意翻看几页,忽而擡眼追问:“殿试名单可拟定了?春闱里可有出挑的文章?”
江去利落地抽出最底层的册子呈上:“啓禀陛下,此次殿试共三百二十五人入围。新朝伊始,人数创历年之最,所有春闱文章已录入翰林院,臣通读两遍,至少有一百二十馀篇堪称佳作,只是还在分类整理,稍後便呈上来。”
“你眼中的佳作就有百馀篇?”奕宣微微挑眉,稍露惊讶,“看来这天底下从不缺饱学之士。”
“那是自然,尤其是同臣一样出身寒门的子弟,唯有读书方有作为。”江去弓了弓身子,“只是寒窗磨尽少年,才见青云几重,有才者不少,磨才者最多。”
奕宣手肘撑案,饶有兴致地调侃:“江去,你之前殿试的文章柳思生背给我听过,也没少听柳思生夸你,你写得倒是不错,那你是算有才,还是磨才?”
江去谦逊答:“臣惶恐,其实臣同他们一样,能不能称得上是才,还得是陛下说了算。”
“朕可不敢背这麽大的名头,天下学子皆为才,只是江去,你是朕一手拉上来的,你可别让朕失望。”奕宣轻点桌案,低声交代。
江去也是听出他的意思,即刻撩袍跪地,声音铿锵:“殿试有臣在,还请陛下放心,徇私舞弊者丶欺上瞒下者丶藐视皇威者,一个不留。”
“很好。”奕宣言罢,站起身揉了揉脖子交代,“子平,带着这些文章,随朕回临天宫。”
江去叩首,大声言:“恭送陛下!”
“免礼免礼,来人,送江大人回府。”奕宣说着,脚步不停,走到殿门口想起了什麽,又扭头看了江去一眼,“对了江去,朕也许久没见棠棠,过两月的白莲宴,记得带她跟曹夫人一同入宫叙旧。”
江去答:“遵旨!”
奇怪,陛下为何突然提到棠棠?
莫非陛下想要子嗣了?
哦~
但问题是柳大人该怎麽生呢?
推开殿门,依旧是那熟悉的异香,还有那书案旁静坐的身影,似未挪动分毫。
那日争吵又是不了了之,柳思生不愿多说一句话,奕宣担心他的身子也是不敢同他置气。
好在他身上的伤这两个月来慢慢愈合,虽然不知何时还会再次崩开。
在寻到救他办法前,真相什麽的就先放放吧。
忠和一见奕宣归来,立刻小跑上前,从子平怀中接过沉甸甸的文书,小心翼翼地摞在柳思生身侧案头。
柳思生擡眸扫过这堆如山的奏折,笔尖却未停下半分,转而佯装嗔怪道:“陛下,当皇帝太过偷懒可是不行。”
“帮我分担不是你分内的事吗?”奕宣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柳思生面前,随意撑着腿,“柳思生,你之前没少管我的事吧,怎麽我现在需要你,你还能撂挑子不干吗?记住,你可是在受罚。”
“受罚就是让我批批奏折看看文章,顺便再帮陛下出个题目?”柳思生这才放下笔,冲着奕宣笑了笑,“若是世人知晓,罪臣柳思生非但未死,反而把持朝政,甚至爬上龙榻成了陛下的枕边人……这传出去,有损的可是陛下清誉。”
“哪个敢乱嚼舌根?怕是嫌脑袋长在脖子上太久了!”奕宣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柳思生,你故意说这些,不就是求死?朕偏不如你愿,只要你自己不寻短见,这天下便没人能动你分毫。”
柳思生突然撑着桌子,倾身逼近,两人气息几乎相触:“陛下这话可不对,明明能取我性命的人近在眼前,只是不知他舍不舍得下手?”
“……”奕宣一时竟想不出什麽话去驳他,干笑一声,“你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天天激怒我?”
柳思生重新移回身子,长叹一口气:“可惜了,我想我是不能如愿死在陛下手里了。”
“柳思生,我觉得你我还是能好好相处,至少现在可以。”奕宣直视他,没了嬉闹,换上一副严肃,“既然知道是必死,为什麽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我想了解你,我也不想跟你一直这麽下去。”
柳思生反问:“即便我的心思不在陛下身上吗?”
奕宣偏过头,竟然委屈道:“那你的心思还能放在何处?东寻?北定?还是那死了的小白?明明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看来你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同东寻郡主见面也是这意思啊,我明白了。”柳思生说着,站起身,走到一旁柜中翻找起什麽。
奕宣见此举动,也赶忙起身,走到他背後询问:“你在找什麽?是香没了又难受了吗?”
“还记得我说过要送陛下登基贺礼吗?”柳思生神神秘秘起来转身,拉过奕宣的手,将那物置于他的掌心,“如今看来陛下在这朝中已是稳固,等殿试之後,陛下亲自去兑现贺礼吧。”
“什麽?”
奕宣打开那信封,只看到一张纸条和一只小小的银手镯,脸色大变:“这不就是……这……”
“我的心思一直在陛下身上无需陛下防着别人,一切顾虑臣也皆已为陛下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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