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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宣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伴君侧”?
说得倒是轻巧!
如今都这般不加掩饰了?
难不成之前他尽心尽力地帮自己,竟是因为对自己怀着这种龌龊心思?
耻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哗啦”一声,奕宣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手臂一挥,将纸团狠狠丢进火炭之中:“忠禾,以後他的信不必再让我看了!”
忠禾看着他这明显是被激怒的举动,也不好说些什麽,灰溜溜站到一旁,答:“是,殿下!”
除夕夜里,明昭大殿烛火摇曳,寒暄声里满是试探,未落座,压抑氛围便已弥漫。
对于这所谓的春节家宴,奕宣打小就满心厌恶,每一年置身其中,都觉得如坐针毡。
他目光扫过,一眼便瞧见奕临一副慵懒样坐在自己斜侧方,怀中揽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但他的目光却避开怀中美人,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那女子便是当朝太子妃,御史台萧大人的千金,萧元。
萧元一侧的位置上坐着奕承君,二人都是当朝皇後所生,位置靠上,自是不用多说。
被奕临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奕宣赶忙移开视线,落到了正对着自己的两个座位上。
其中一位,手持折扇,面带微笑,正是他的四皇兄奕贞,表字温语,如今的贞王。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丶笑意盈盈的模样,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心思,却让人难以捉摸。
而另一位,面容冷峻,独自举杯饮酒的则是五皇兄奕肃,表字正玄,也就是如今的肃王。
他向来沉默寡言,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入他的眼,但为人倒是倔强,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两位皇兄自小便离开皇宫,在宫外师从他人,与奕宣鲜少接触,彼此之间颇为生疏,实在没什麽话可说。
“若朝若朝!”
就在奕宣陷入沉思之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唤声。
他闻声转过头,只见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女子。
她的额间点缀着精美的花钿,双眸灵动有神,透着说不出的俏皮。
此人正是自己六皇姐奕随乐,封号岁乐,人如其名,就像个开心果,不过这种性子倒是这压抑皇城中难得的明媚。
奕宣幼年时,没少受这位皇姐的照顾,她总是带着自己四处玩耍。
只是在奕宣十三岁那年,她便远嫁南归世子,自此二人聚少离多,很少再有机会见面。
见奕宣转过头来,奕随乐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像是藏着什麽宝贝一般,竟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眼神中满是得意,压低声音说道:“快看!这是什麽?”
什麽!
她竟然掏出一只兔子?
奕宣吓了一跳,警惕地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後,才往她身边挪了挪,同样压低声音,焦急道:“皇姐,你怎麽把这东西带进来了?要是被二皇姐发现的话……”
“哎呀,没事没事,她不会说什麽的啦。”奕随乐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眼神里满是宠溺,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它的毛,“若朝,你要不要呀?要是喜欢,我让人送一只到你府上。”
“不必了,不必了。”奕宣忙不叠地摆手拒绝,“我可没那本事养活这种娇贵玩意儿。”
怎麽她这个岁乐公主嫁了人还是学不会稳重,跟之前一模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才亲切,像是家人啊。
“二皇姐倒是不会管你这些,但父皇会不会说什麽我可就不知道了。”
奕随乐身旁,坐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身姿挺拔,仪态端庄,此刻正手持茶盏,优雅地轻抿着茶水。
这女子便是奕宣的七皇姐奕鹤鸣,封号和明公主,比起平易近人的六姐,她这个七姐可不太没有人情味了。
她仅仅比奕宣年长一两岁,可自幼性格淡漠,不喜与人交往,因此奕宣跟她几乎没什麽交流,关系也十分疏远。
奕鹤鸣眼神冷冷地扫过奕随乐:“在父皇到来之前,六姐还是尽早把那脏东西扔出去,别到时候惹得父皇不开心。”
“这怎麽能叫脏东西呢?小七,你真是的,许久不见,说话还是这麽刻薄。”奕随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那兔子抱起来,重新揣回怀中。
“陛——下——到!”
衆人闻声,纷纷起身。
“儿臣拜见父皇!”
奕明长面色冷峻,大步迈入殿内,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衆人免礼。
奕宣刚准备坐下,不经意间擡眼向前方望去,瞬间愣了动作。
柳思生?
他怎麽在这?
怎麽哪都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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