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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秋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别动,一会摔了。”顾亦宁闷闷地开口,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迈开步子。
走动间,身体悬空带来的不安让柏清秋下意识便抓上她的袖子。从她的角度上,她清晰地看见顾亦宁此刻因为用力而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倔强的,闪着微弱泪光的眸子,眼睛扑闪间,卷翘眉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过得漫长。
顾亦宁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她几乎感受不到什麽颠簸,鼻间萦绕着的还是顾亦宁那熟悉的淡淡的玫瑰香气。不像罗德斯玫瑰那麽浓郁霸道,卡罗拉玫瑰的香气芬芳且清香,如果说罗德斯玫瑰是无时无刻侵占着你的一切感官彰显着它的存在,卡罗拉玫瑰便是在你回味时萦绕残留的淡淡芬芳。
分明只有几步的距离,柏清秋却觉得恍如隔世。
当稳当地落在沙发上时,柏清秋才恍然回过神来,顾亦宁已经将她抱到沙发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放下她後,顾亦宁没有片刻停留,果断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机。仿佛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不值一提的事。
“医生电话号码多少?”顾亦宁扭头过来问她。
柏清秋压下心底莫名的触动,垂下眼帘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她一边说,顾亦宁一边按,话音刚落,顾亦宁就迫不及待地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您好,我是柏清秋的朋友。”顾亦宁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柏清秋从家里楼梯摔下来了,脚肿得很厉害。不过她意识清醒,身上也没有其他外伤。对,没有,好,请你尽快带上设备过来,地址是......”
顾亦宁流利报出了别墅的地址,接着便不容拒绝地强调道。
“麻烦尽快,辛苦您。”
电话挂断,顾亦宁也没有看她一眼,闷头钻进了厨房,背对着她不住翻找着。鼓捣了好一会後,手上拿着冰袋,毛巾转身朝她走来。
顾亦宁在她身前蹲下蹙起眉,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处,眼神里思索着什麽,随後,先放下冰袋,笨拙轻柔地用毛巾轻轻垫在她已然肿得跟馒头没什麽区别的红肿脚踝上,再拿过冻得硬邦邦的,有棱有角的冰袋放到毛巾上。
“嘶——”
刺骨的寒意透过毛巾传来,柏清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後缩了缩身子。
“很疼吗?”顾亦宁立刻紧张地擡起头,停下手中动作,“硌着你了?”
柏清秋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看着她这蹲在自己脚边,满眼担忧的仰视着自己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顾亦宁了?
重逢以来,她们总是在对峙,或是因为旧事,或是因为贝南烟一手搞出来的那些破事,总是没能,也不想好好地静下来和对方说什麽。
因为没必要,她们好像都下意识地要把对方推得远远的,再在自己身上竖起满身的尖刺,唯恐再被对方伤害到。
无论是她还是顾亦宁,嘴上总是说着已经放下了,不在乎了,可原来谁都没放下,全都还做着刺猬,要保护自己,也要刺伤对方。
上次见到顾亦宁为她的身体紧张,还是五年前。
五年前她怀着柏夏的时候,身体也是不舒服,但她从未告诉过她,只用了胃痛搪塞过去,顾亦宁那时候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可也是别扭地带着胃药过来送到她家里。
顾亦宁这份由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心,无形中似乎剥开了柏清秋自认为不会再有一点波动的心防。
“......不疼。”许久,柏清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说,“这样就可以。”
顾亦宁深深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逞强之後,用指腹隔着毛巾轻轻感受底下的位置後,才再次拿起冰袋按到肿胀的脚踝上固定住,再用另外一只手笨拙地捏起另外一头的毛巾试图打一个结裹住冰袋。
不过看上去顾亦宁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伤员的经历,她手里的毛巾任她怎麽努力,始终没有办法绑在一起,她急得扁了嘴,似乎是害怕力度不当对她的伤患造成二次伤害,又没敢用太大的动作。
折腾了好一会,最终顾亦宁只能放弃,用自己的手按到冰袋上充当固定不放开,让冰袋乖乖待在她的脚踝上。
看着她这幅笨样子,柏清秋嘴角勾起了一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弧度。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柏清秋感受着从脚踝传来的持续性的疼痛,再看看顾亦宁因为蹲久了,不得不像只笨拙的小鸭子一样,不时地左右换换脚来缓解麻意的身影,心底似乎慢慢腾升出一种陌生的,又胀又酸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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