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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姝心里一紧,手电筒往那边照了照,光柱落在一双棉鞋上,那鞋动了动,紧接着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林静姝吓得“啊”了一声,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那人也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拍着胸口说:“哎哟,吓死我了,你也是来上厕所的?”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嗓门不小。
林静姝借着光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花棉袄,头有些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对对,我是来探亲的,我儿子是霍沉舟。”
“原来你就是霍团长的妈妈?你好你好大娘,我是孙秀芝,就住你们家隔壁,我和你儿子儿媳关系可好了呢!”
林静姝在厕所里跟人聊天,总觉得不太自在,手里攥着手电筒,不知道该往哪儿照,讪讪地笑了笑:“是、是吗?那挺好的,挺好的。”
秀芝看出来她不好意思:“那你上吧,我上完了,先出去了。”
林静姝如释重负:“好嘞好嘞,你慢走。”
孙秀芝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霍文渊站在门口,她笑着打招呼:“你是霍团长的爸爸吧?我是隔壁的孙秀芝,你们好你们好。”
霍文渊点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声。
林静姝在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她蹲下去的时候,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她直哆嗦,手电筒放在地上,光照着对面的墙。
她解完手,站起来系好裤腰带,才捡起手电筒推门出来。
冷风呼地一下扑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哈出一口白气,走到霍文渊跟前,小声说:“这大院的邻居倒是还挺热情的。”
霍文渊“嗯”了一声,问她:“上好了?”
林静姝点点头,把手电筒递给他:“你要不要也上一下?来都来了。”
霍文渊摇摇头:“我不用,回去睡吧。”
两人转身往回走。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过来,两人就看见霍沉舟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看样子是起来倒水喝的。
他看见父母从外面进来,问道:“你们俩去哪了?”
霍文渊言简意赅:“你妈想上厕所。”
霍沉舟:“家里有痰盂,你们要是半夜上厕所,可以拿那个,不用往外跑。外头冷,你们俩刚来别给冻感冒了。”
林静姝用气声说:“不行不行,不习惯那玩意,在老家都是去院子里的,哪有在屋里……”
“没事,就是走远点,反正有你爸陪着。”
“那你们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
一钻进被窝,那股热乎乎的暖意从身下漫上来,林静姝整个人都舒展开了,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感慨:“东北这炕是真好啊,热乎乎的,从脊梁骨一直暖到心窝子。咱们南方那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温度,穿多少都觉得冷,晚上睡觉被子盖多厚脚都是凉的,全靠硬扛。这儿倒好,外头零下十几度,屋里穿件单衣都不冷,这日子过得,舒坦。”
林静姝又絮叨了几句,翻了个身,把蹬被子的霍小川搂过来,也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霍文渊和林静姝在大院里住了半个月。
每天早起,林静姝先去东屋看看沈晚和暖暖,帮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又去厨房熬粥煮鸡蛋,伺候儿媳妇吃早饭。
白天霍沉舟去团部上班,霍文渊就在院子里劈柴、扫雪,把房前屋后收拾得利利索索。
林静姝则在家里洗洗涮涮,把攒下来的尿布一盆一盆地洗,晾在院子里,冻得硬邦邦的,收回来在炕上一烤,又软和了。
下午暖暖睡着的时候,她就坐在炕边纳鞋底,跟沈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老家的亲戚,说霍沉舟小时候的糗事,说得沈晚直笑。
傍晚霍沉舟下班回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林静姝变着花样做菜,今天炖鸡,明天烧鱼,把老两口的拿手菜全做了一遍。
半个月下来,沈晚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暖暖也长胖了一圈,小脸圆鼓鼓的,越招人疼。
经常来串门的赵晓燕对此表示很羡慕,“大娘,你可真好,伺候月子伺候得这么周到,饭菜做得精细,尿布洗得勤快,还陪着说话解闷。晚晚这月子坐得,跟当皇后似的。不像我家那个婆婆,隔段时间就得作一次妖,来了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添乱。上回她来住了三天,把我气得奶水都差点回去了。”
林静姝忍不住笑:“这婆媳之间有时候就是缺点沟通,说不定不是存心给你添堵的。”
知道林静姝善良,赵晓燕只是笑笑,懒得提她家那个还真是存心给她添堵的婆婆。
过了一会儿,林静姝突然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东西回来,放在炕沿上——是桂花糖年糕,炸得金黄油亮,外皮酥脆,上面撒了一层白糖,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静姝先夹了一块给沈晚说,又招呼赵晓燕吃:“来,尝尝,老家带来的年糕,早上泡上的,刚才炸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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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甜而不腻,连声夸道:“大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年糕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糯得很,又不粘牙。你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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