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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逐渐消失的自我
◎无法再自欺欺人,绝望的爱慕者。◎
分身对本体说:
“我是您忠诚的下属。”
本体受到了冲击,哑口无言。
她心里的确是这麽想,也直言不讳地把“分身等于工具”的话挂在嘴边。
但分身认可了她的想法,把自己视为低她一等的存在,她又心脏一紧,不由自主地感到难受。
“我……我是心情不好,才对你很坏。”
耻于对自己道歉,尤丽丝的本体低下头,捏着袖子的一角,把布料拽得皱巴巴的。
她是被林洁妮丢在原地不管,才会没头没脑地把怒火倾泻给分身。
她想要得到分身的原谅,却又犹豫,刻意地征求原谅是否显得十分奇怪?
“我明白。我衷心希望您有获得幸福的一天。”
分身对她表达了诚挚的谅解,然後切断了灵魂的交流,留下她神思不属地默默思考。
究竟为何会如此心酸?
是受到了分身情绪的感染?
还是说,尤丽丝觉得,自己活成一喜一怒被除己之外的人所支配的模样,即可悲又可怜?
林洁妮晾着她。
她该对林洁妮生气,不该对自己发火。
可她做不到找林洁妮讨要说法。
她只敢把气发泄给分身。林洁妮回头来找她,她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
事实上,黑暗女神刚刚抛下神妃一走了之,便觉很不应该,不过一刻钟工夫,又折回来了。
嘴巴说不过能言善辩的神妃,她就付诸行动,把神妃按在怀里,强令她保持安静。
尤丽丝被紧紧地抱住,眼圈立刻红了。
她就是想要林洁妮,无论如何都想要。
她咬了咬唇,极力忍住哭泣的冲动,圈着心爱的妻子不撒手,执拗地蹭来蹭去,仿佛这样就能永远占有对方。
而林洁妮看到她眼泪汪汪,很疼惜地捧起她的脸,亲一亲,把水珠从她眼角抹去,反倒惹得她泪如决堤了。
她们形如忠犬和黑猫,前者把後者奉为主人,直率地追随。
尤丽丝就是那只热情洋溢的小狗,对神秘丶傲慢又美丽的小猫追着舔,舔脑袋丶舔肚皮丶舔爪爪丶也舔尾巴。
小猫喜欢被小狗捧在掌心,却又要假装高冷不在意。她把小狗伤到了,小狗不想理她了。
但是当猫放下身段去弥补,狗狗还会吐着舌头跑回来贴贴的,——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贴得起劲。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好了……你和别人牵手接吻,我就能狠狠心放弃你了……”
妻子一直留在尤丽丝身边,尤丽丝就总是幻想,是否她们之间总有一天能变成双向的爱情?
幻想又总是被戳破,如同海市蜃楼,越靠近越是显出虚假的本相。
分身都能看出的道理,本体也能看得出。她只是不想承认林洁妮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和对待玩具一般无二。
承认就难免兴起离开的想法,她不想离开喜欢的女神。
这让她变成很贱的人了。
她想到分身的反应,很後悔为了林洁妮逼迫另一个自己做讨厌的事。
不顾半神的形象,尤丽丝松开妻子,蹲在地上擦拭涟涟的泪水。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妻子是真的心仪光明女神,只拿她当垫脚石,利用完了就会丢掉。
长痛不如短痛。让她自己割舍是绝无可能了,只有被抛弃的一条路可走。
让她失望了。
也让她发自内心地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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