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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氏将他带到了主屋门口,安阮没敢进,用眼角馀光扫着馀氏的脸色。
“杵着干什麽?进去啊!”
馀氏一声厉喝,安阮这才敢擡脚。
堂屋里,他爹穿着一身补丁布衣,神情讨好谄媚。而他对面,赫然坐着个穿着大红棉衣,长相刻薄吊销眼的媒婆。
媒婆正用一种挑拣货物的眼神打量审视他。
安阮知道媒婆的出现意味这什麽。
他已经年满十八了,因为长得又黑又丑,身材瘦弱矮小,一看就不是个好生养的,过了适婚年龄三年了都没人上门来议亲。
为此村里人没少背地里笑话他,笑话他爹和後娘。
从这以後馀氏对他更加嫌弃,时常打骂他是赔钱货,家里养的母鸡还知道下蛋,他却一个子儿都没带给家里。
安阮内心一片空茫,既希望这次婚事能定下来让他脱离苦海,又害怕出了狼xue窝又入虎xue。
馀氏见他呆呆的半晌没反应,当即狠狠的拧了他手臂一下:“小贱蹄子不知道喊人呐?这是赵媒婆,快喊!”
安阮忍着痛,细弱蚊蝇的喊了一声:“赵媒婆好。”
赵媒婆没说话,下巴微微擡起,审视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馀氏眼睛转了转,笑着讨好赵媒婆道:“这孩子比较内向,但是个温顺的好性子,绝对能符合周家的要求。”
“您看这婚事是不是……”
赵媒婆冷哼了一声:“急什麽?周家给的银子多,合不合适我不得先验一下货?”
馀氏本来被她摆了脸就心里窝火,但一听到赵媒婆说周家给的银子多,顿时又喜上眉梢。
她连忙道:“您验,您好好的验。”
赵媒婆起身走向安阮,颐气指使道:“擡起头来让我瞧瞧。”
安阮很不喜欢她的眼神,但他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赵媒婆说什麽他就跟着做什麽。
他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还经常吃不上饭,整个人瘦得像个空架子,脸颊尖尖没有二两肉,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黑黄色,倒是一双大大的杏眼看起来我见犹怜。
赵媒婆点了点头,大约还是有些满意的,但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刻薄。
她对安阮说:“你的情况我是打探清楚了,这十里八乡都没人愿意要你,再过两年成了老哥儿,那可就更加嫁不出去了。”
安阮被贬得低下了头,他红了眼眶,双手拧紧。
“我呢,心地好,给你寻了一门求都求不来的好婚事。”
赵媒婆捞起他双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隔壁村周家要给大郎找个夫郎,瞧上了你。大郎是个猎户,打得一手好猎,可比那些泥腿子庄稼汉能赚钱多了,你跟了他以後就是享不完的清福。”
“遇上这麽好的事儿,你就偷着乐吧。”
“对对对,这麽好的婚事,可真是我们家阮哥儿捡着了。”
馀氏在一旁帮腔,顺道夸赵媒婆和周家有眼光,阮哥儿和周大郎那是最般配不过了。
安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耳朵响起一阵阵嗡鸣声。
这十里八乡有那个不知道那周家大郎是出了名的克妻命?
周大郎第一任未婚妻刚下了聘没两天失足落水淹死了,第二任未婚妻才见了面,婚事都还没定,第二日就叫疯狗咬了,得疯病死了。
人人都说谁嫁给他就得被他克死,哪家有适婚年龄的女儿夫郎都不愿同他家说亲。
而且听说周家大郎不仅脾气暴躁怪异,还会打女人夫郎,他若真嫁给了周家大郎那还能有活路吗?
说得好听是给他找了门好亲事,实际是将他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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