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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的糖
冬至那天,张姨带着个保温桶来敲他的门。桶盖上凝着白霜,掀开时,热气裹着红糖姜茶的甜香涌出来。
"小辞走前说,"她把碗递给他,"冬天要喝姜茶,驱寒。"
宋云舒捧着碗,指尖被烫得发红。他想起林辞总说:"云舒的手凉,要多吃热的。"于是每个冬天,他都会给林辞熬姜茶,加很多红糖,因为林辞说"红糖是红色的,像血,能给你暖身子"。
"小辞还说什麽了?"他问。
张姨擦了擦围裙上的面粉,坐下来。"他说,"她叹了口气,"你总把教案当命,连批注都写得比论文还认真。"
宋云舒笑了。"阿辞总笑我'酸'。"他说,"可他自己,不也偷偷在病历本上画银杏叶?"
张姨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小辞让我交给你的,"她说,"说是...他小时候攒的糖。"
油纸包打开时,里面躺着三十七颗水果糖,包装纸已经褪色,却保存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颗是橘子味的,印着"大白兔"的字样——和女生送的糖纸,是同一种。
"小辞说,"张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六岁那年,偷了叶阿姨的钱去买糖,被你妈发现。你妈没骂他,反而给他买了串糖葫芦,说'阿辞要是想吃,就跟阿姨说'。"
宋云舒的眼泪滴在糖纸上。他想起林辞总说:"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馋。"那时他以为林辞是在抱怨,现在才懂,所谓"馋",是想被爱,想被温柔地对待。
"小辞还说,"张姨摸了摸他的手,"你煮的藕汤,和他妈煮的一个味儿。"
宋云舒想起三年前的冬夜,林辞裹着他的外套蹲在楼梯口,冻得直打哆嗦,却笑着说:"我不冷,云舒,我暖。"那时他以为林辞只是怕黑,现在才懂,所谓"暖",是有人愿意把所有的光都捧到你面前。
"张姨,"他说,"阿辞教会我,爱不是一个人的事。"
张姨笑了。"他总说,"她抽了抽鼻子,"你像他妈。可我觉得,你比他妈更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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