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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下的暗流(第1页)

冰层下的暗流

老房子的银杏叶黄得正好。林辞坐在轮椅上,宋云舒推着他穿过院子。风卷着落叶扑进来,落在他膝头的毛毯上,像撒了把金粉。

"你看,"林辞指着树顶,"那年我们躲雨,就在这棵树底下。"

宋云舒擡头。三年前的雨幕突然涌进眼眶:他蹲在垃圾桶旁吐得腿软,林辞撑着黑伞站在雨里,伞面倾斜着,把所有雨水都挡在他头顶。

"阿辞,"他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林辞的手指微微发抖。"家?"他说,"哪个家?"

"我们的家。"宋云舒说,"在南方的小城,有间带院子的房子,种满银杏树。"

林辞笑了。"好。"他说,"等春天到了,我们就搬过去。"

宋云舒的手顿住。他想起医生的话,想起林辞咳血时染红的帕子,想起昨夜林辞在病房里说梦话:"云舒,别走..."

"阿辞,"他说,"我们现在就搬。"

林辞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云舒,"他说,"你知道我不能。"

"为什麽?"

"因为..."林辞的目光落在银杏叶上,"我爸临死前说,我妈就是为了爱情疯的。她说要和我爸私奔,结果被他爸打断腿,最後...最後在精神病院自杀了。"

宋云舒的心脏一震。他想起林辞母亲的老房子里,那幅被修复过的画——画里的女人抱着小男孩,眼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我不想变成她那样,"林辞说,"不想为了爱情,把自己变成个笑话。"

宋云舒望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明白林辞这三年的"玩世不恭",不过是用浮夸的壳,包裹着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沫,轻声说:"阿辞,你不是笑话。你是我的光。"

林辞的呼吸一滞。他望着宋云舒真诚的眼睛,突然笑了。"云舒,"他说,"你总是...总是说这种让我想哭的话。"

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谁在轻轻叹息。宋云舒望着林辞苍白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次换我来护着你,换我做你的壳,换我...

他不知道,命运的镰刀早已举起。不知道三天後,林辞会在深夜里突然昏迷,不知道急救车的鸣笛会撕裂夜空,不知道那句"云舒,你别走",会成为他最後的遗言。

此刻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林辞脸上镀了层金边。宋云舒望着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辞儿,好好活着。"现在他终于懂了,所谓好好活着,不是独自硬扛,而是找到愿意和你一起对抗命运的人。

可他不知道,那个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命运的人,会在最灿烂的时刻,永远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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