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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另一头传来白拾的声音:“雨崇,谁来看我啦?”
“工作人员而已。”顾雨崇狠了狠心,推开他,转身离开。
陈山润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扯住顾雨崇的领带,迫使他回头,“我们那么多事都挺过来了,怎么突然就说分开了?”
他指着自己,怕声音被白拾听到,越说越小:“还有,我算哪门子工作人员,顾雨崇,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
陈山润也不是怕被白拾发现什么,只是怕白拾搅进来,顾雨崇的精力要分成两半。
他眼眶通红,脚尖踩在顾雨崇皮鞋上,和他平视。
浓烈的香水味刺激的感官,陈山润扯下他的戒指,藏在身后。
明明在收到顾雨崇结婚请柬后还能智思考,在飞机上还能规划去见白拾的路线。怎么在找到顾雨崇后,整个人,整颗心,都趴在他身上,无法冷静。
陈山润攥着戒指,掌心被钻石硌得生疼,他扯了下嘴角,神经质地想占有顾雨崇,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别人。
婚礼请柬(3)
“雨崇,你和工作人员聊什么呢?”
僵持许久,白拾发现了不寻常,提着裙摆走过来。
顾雨崇脸色沉了沉,从不知所措回过神,抓住陈山润的手腕,“松手,我要结婚了。”
“你结婚,抓我的手干什么?”陈山润举高手腕,冷笑看他。
顾雨崇像被烫了一下,蓦地松手,“你靠得太近,新娘会误会。”
陈山润咬牙,压下怒音:“你知道我不想听结婚,还在这一个劲地跟我提你要结婚了,是不是存心地想气我?”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带喘。顾雨崇低头,瞥见他锁骨下的白色纱布,没再推开,也没再说话。
白拾的脚步声近在耳边,头顶的摄像头亮着光。他深深地看陈山润一眼,朝门后看去,眼里藏着解不开地愁绪。
陈山润顺着顾雨崇视线看去,白纱裙近在咫尺,白拾的影子像一朵蓬蓬的云。
他掐了掐手心,智回笼,抬眸,顾雨崇后退两步,肩膀碰到帘子,掀起一个角。
陈山润没再追,莫名想起十六岁的夏天,顾雨崇站在他家楼下,心事重重。他跑过去问怎么了,顾雨崇低头不说话,最后问急了,才说爸爸死了,家里缺个人抬棺,能不能找他帮忙。
棺材很沉,灵堂前铺着纸花,皱巴巴的。他和顾雨崇叠了一晚上,最后天亮了,拎着书包去上学。
一晃十来年,再抬头,异国婚纱店,顾雨崇穿着白西装。
“我不明白……”陈山润攥着他的订婚戒指,窗户没关,冷风吹进来,咳嗽一声,喉间带上血腥味,他缓了缓,胸口像个破风箱似的,喘气不止。
顾雨崇眉头拧着结,紧张地对视。
陈山润明显感觉到他不排斥自己,眼神深沉,和十六岁那晚如出一辙。
可顾雨崇为什么要结婚,谁在逼他,这又不是上个世纪,男人到了年纪就就要成家立业。
戒指在手里捂的发烫,陈山润想还给他,伸手的瞬间,顾雨崇转过身,朝新娘走去。
陈山润指尖瑟缩的一下,自私地想藏起戒指,不让他结婚。
鼻尖传来百合香水味,陈山润不喜这味,低头,他和顾雨崇的影子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网,抬头才发现是白拾的头纱。
白拾掀开帘子,愣了半秒,在脑海里搜索陈山润这张脸,随后伸出手,越过顾雨崇,打招呼道:“你好呀,陈先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你好。”陈山润藏起戒指,短暂握了下手。
白拾似乎没发现空气中的异常,瞥了眼顾雨崇,道:“你也真是,我刚喊你那么多声,为什么不回答?”
“没听见。”顾雨崇两手插兜,躲在帘下的阴影里,偷瞄陈山润。
“成,下次出门我带个喇叭。”白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偏过头,笑眯眯地问陈山润:“陈先生,最近复健的怎么样,身体各项指标还正常吧。”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顾雨崇听到他说没事,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低垂。白拾扯了下他袖子,“收敛点吧,摄像头还拍着,我不想今晚被叫到老宅。”
顾雨崇脸色微变,走到吊灯下,握住白拾的手,十指相扣。
陈山润胸口发闷,未曾想过顾雨崇会当着自己的面牵别人的手。
他眨了眨眼,帽子,深灰色卫衣,雨渍斑驳,像泪痕。白拾救过自己命,恨她,他做不出来,但看着他们紧贴的掌心,鼻尖发酸,像得了重感冒。
白拾靠在顾雨崇肩头,无奈道:“原本想请你吃饭,但试婚纱忽然提前,今儿饭估计吃不成了,要不过两天你来我公司,我请你喝咖啡?”
陈山润点头,刚刚在门帘后还想把顾雨崇藏起来,现在看到救命恩人,整个人像走进了迷宫,找不到情绪的出口,只能愣愣地听她说话。
“那成,我找人送你去酒店。”白拾喊侍者拿来手机,发着短信道:“伦敦的秋天很漂亮,你可以等晴天去海德公园逛逛。”
短信很快响了,她愣了半秒,甩开顾雨崇,朝窗外招了招手,丝毫未提给陈山润订这么早的票的原因。
顾雨崇跟到窗口,瞥见楼下的宾利车,贴在白拾耳边,原话奉还:“收敛点,我也不想回老宅。”
“切。”白拾看着他,笑里藏刀,关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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