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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长立刻摆手:“不行,我还没看完呐。”
“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命不要,真想死这儿啊?!”磨镜匠急眼了,过去拽着他往石门外跑。
方道长不死心地回头望着那块才看一半的石刻,很焦急:“到底怎么回事,那铁面人又杀回来了?”
成群结队的脚步声实在太乱太杂,磨镜匠一时也弄不清,究竟是不是那个凶残的铁面人又杀个回马枪。磨镜匠仅仅想起昨日那一幕就心有余悸,若不是陆捕头在危难之际奋不顾身挡在屠刀之前,他和方道长已是刀下亡魂,早见阎王去了。
正因为陆捕头当时钳制住铁面人,他俩才能连滚带爬地逃出来,大气不敢喘地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石窟里蜷缩了整一天,终于苟到以为安全时,他俩才浑身酸麻地爬出来。
没办法,那狂徒太彪悍,使的刀法在江湖上绝对能排进前十,不跑不躲就只剩受死一条下黄泉的路。
陆捕头够义气,关键时刻,居然选择挺身而出,真仗义。
可惜又落到了痋师手中,磨镜匠叹了口气:“白偷。”
“怎么办?”事发后他这么问过老方,“还救不救?”
方道长想了想:“这次痋师肯定会加紧防范,并对陆捕头严加看管,所以咱们得从长计议。”
磨镜匠点头赞同:“是这么回事,你看啊老方,这个陆捕头现在无亲无故的,又被痋师和那铁面人掳到了密州,天远地远的,一看就没少遭罪,都给折腾成啥样了,那胳膊腿儿,看见了吧?全是筋疙瘩!如果我们不救他出来,他得给人坑死在这儿。”
“我说不救了吗,我说得从长计议!”怎么还一副劝他去救人的口气,方道长没好气,“不然咱能上去硬抢吗,你打得过吗?打得过咱就不能跟老鼠似的钻洞了!”
“你说得对,打不过,咱还得靠偷!”
“那么大活人,你以为想偷就能偷出来啊,之前能轻易得手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防备。”
“行,”磨镜匠干净利落地一点头,“我有路子,我去弄点药马的猛药来,给他们参水里,参菜里。”
人总得吃喝吧,他走南闯北,这点伎俩和招数还是熟悉的,为保险起见,到时候再弄两把迷烟,往窗户里一吹,肯定稳妥!
方道长立时来了精神:“可以啊老姜,这主意不错!咱就弄点劲儿大的蒙汗药,别吃死人的,以免到时候让陆捕头误食。”
磨镜匠愉快拍板:“成,就这么办!”
奈何他俩合计完,还没走出这方地穴,就听到闯进来的混乱脚步声。
地穴通道复杂,他们误入之后根本找不准出路,此刻没头苍蝇似的择路逃窜,稍不注意便到了条封堵的死路。
待掉头时,转角突然窜出一只伏地爬行的东西,吓得二人连连后退,莫不是地穴中潜藏着什么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
方道长哗啦抽出佩剑,在那东西快速爬近之时,磨镜匠手中的火折子照见了一张黝黑干瘦的人脸!
人?
死人还是活人?
还是忽然诈尸的墓主人?
来不及分清楚人鬼的方道长心念急转,动作迅捷,一张黄符纸精准拍在人脸正中,急斥:“退!”
窜出的人脸当场定住,与方道长来了个面面相觑。随即,那张脸发大汗似的,竟将黄符纸浸湿了。
湿气晕染了朱砂,鲜红的符字逐渐模糊。
这可真是撞邪了!
方道长立刻又发现不对劲,诈尸的怎么还带喘气儿的?
就见符纸下的那张脸逐渐朦胧,像蒸锅里飘起了白雾,如同薄烟,显出面具一样的潮气,模糊了五官,只依稀看见轮廓。
男人面部渐渐扭曲,龇牙咧嘴地惨叫出来。
“啊——”
磨镜匠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那人痛苦地挣动起来,然而从头到脚都好似罩着一层人形湿雾,就像一个雾态的魂魄在和肉体较劲,正难分难舍地纠缠。
而他额上那道符,正是让其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方道长也处于很懵的状态,这情况怎么这么像魂魄动荡不稳的状况,可那缕像人形,且有轮廓的湿雾显然不是魂魄啊,倒像是,倒像是,像什么呢?
方道长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结果越紧要的时刻越想不起来。
死脑,快想啊。
方道长恨不得扒开自己这颗日益健忘的脑壳,他说:“这种情况有点像被脏东西附身。”
“附身?”磨镜匠抽了口冷气。
“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不咋地。”磨镜匠瞅着附着在男人身上那层雾蒙蒙的形状,“前天蜃景里的鬼影子,不就长这样。”
方道长猛地反应过来:“对,就是蜃影,这是那蜃影!”
“不会吧,那些从蜃景里爬出来的影子,居然找人附身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正当此时,甬道拐角蹿出好几个渔民,蜂拥扑来,磨镜匠脸色骤变:“老方!”
老方从怀里摸出一沓符,啪啪啪,挨个儿贴到了这些人面门,须臾间,所有人都出现了跟方才同样的情况。
然而头一个被贴符的人生出了异状。
浸湿的朱砂渗透了黄符纸,那人啊啊痛叫起来,双手曲成爪状,虚虚地捧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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