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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缜笑了笑,“大哥别担心,遇不着盗匪,狄越厉害着呢。再说我要是京城路上办案出事,得罪人,他们寻到家里就不好了,茜茜还小,那些江湖恶徒就会拿小孩出气。再说算命的说茜茜旺我,考个好名次全靠我家小福星了,是不是,茜茜?”
“嗯嗯!”茜茜开心点头。
温立想着温缜接二连三被衙门找,拉过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办案得罪了人?”
温缜摇摇头,“没有的事,不过我想好了,咱们先不建房了,咱们去县城租个宅子,这次在府城,估计会被穷凶极恶的人盯上,县城好歹邻里有个照应,咱们离得近,去那里拿着钱盘个铺子,反正也秋收了,冬天没什么事,去外边忙活忙活。”
温立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有事,不过乡下确实偏,被人找上门有点吓人了。他咬咬牙,“成,我跟你嫂子商量一下,你这些钱确实可以盘个铺面做买卖了。”
温缜点点头,“嗯。”
他这次对上那个赵半城,那人能搞到鸦片,定然是有门路的,江湖人对这个很是忌讳,必来找他麻烦,只不过他还没有弄出什么事,只怕是想给他一点警告。
但这个世界上不出人命,伤残更要命,他不能冒险,在县城他可以雇一个镖师,在书院附近住,他回家也有照应。
不怕青天白日,就怕天黑月夜。
晚上温立将这事与薛惠林一说,薛惠林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听了温立的话,针尖在布面上顿了顿。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这才安生几天?
“真要搬去县城?”她放下针线,抬眼看向温立,“这房子说好要建,砖都问好价了,只等他回来定主意,地里的粮食也刚收完,仓里还堆着谷子”
温立坐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阿缜这次在府城惹上了人,那些人江湖人手段狠辣。咱们在乡下独门独户的,若真有人半夜摸上门来,叫天天不应。”
薛惠林沉默了片刻,“他怎么就那么能呢?好好科举不行吗?”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屋里更加寂静。
她有些生气温缜的万事要出头的性子,但是事都发生了,总比以前那般自私自利好。这人怎么就这么极端呀?善恶就不能中和一些吗?
“咱们什么也不会,”她终于开口,“去了县城,靠什么营生?”
温立见她松动,连忙道,“阿缜说他到时候找人在书院附近找一处前头能当铺面,后头住人的宅子。我想着,咱们可以开个杂货铺子,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你手艺好,还能接些缝补的活计。”
薛惠林想了想家里的孩子,“这一大家子搬过去,花销可不小”
“钱的事你别操心。”温立握住她的手,“阿缜这回带回来的银子够用。再说了,乡下这房子和田地咱们也不卖,只当是留条后路。”
正说着,外头传来吱呀一声,是温缜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温缜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暖黄的烛光照亮,轮廓如刀削般分明。
“哥,嫂嫂。”他站在门口,“我刚才去村口转了转,看见几个生面孔的人”
薛惠林闻言,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了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温立猛地站起身,“什么人?”
温缜摇摇头,“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善茬。”他顿了顿,“搬家的事,宜早不宜迟。”
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江湖寻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些亡命之徒很难纠出来。
薛惠林这下再不犹豫,弯腰捡起针线,果断道,“我明日一早就收拾箱笼。立哥,你去跟隔壁王叔说一声,托他照看咱们家的地和房子。”
夜深了,一家人却再无睡意。温立和温缜把家里银钱都翻出来,薛惠林则翻箱倒柜开始收拾细软。
狄越看着他,他们在房间收拾东西,“你吓他们做什么?哪有什么生面孔?”
温缜叹了口气,“不是我想这样,你也知道人心险恶,尤其是亡命之徒,这个大案子我出了头,哪怕没成事,掀开了鸦片藏盖布的一角,就会有人想着拿我杀鸡儆猴,这里头的利益太大了,大到他们会无视所有的律法。我害怕不早做决断,家里出事。”
油灯一直亮到东方泛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渐渐清晰起来。
天刚蒙蒙亮,温立就去找张大叔雇了牛车,加上自己家的,也够了。左邻右舍见他们突然要搬走,纷纷来问缘由。温立只说是去县城做买卖,对夜里的事只字不提。
日头升到树梢时,一辆装满箱笼的牛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村子。另一辆上面坐满了人跟在车后,茜茜与温竭不时回头张望。秋风卷起路上的尘土,模糊了身后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
薛惠林抱着小女儿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熟悉的田地树林一点点后退,忽然红了眼眶。温立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等风头过了,咱们还能回来。”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碾在每个人的心上。
晨雾未散,温缜三人便跟着宅牙子陈二穿行在扶风县的书院街上,狄越在原地看着牛车与几个孩子。陈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边走边絮叨,“这地段可是文气汇聚,前头是县学,后头是书肆,住这儿的孩子将来必能中举”
薛惠林看看四周,打量沿街的铺面。温立老实跟在后面,偶尔插一句,“这间是不是太小,”温缜则一言不发,他像个凑数的。
看了三四套,要么是铺面太窄,要么是后院潮湿。直到拐进槐树巷,陈二开了尽头一处青砖小院的锁——
三间前铺,青瓦整齐;两进后院,东厢有灶房,西厢能住人,天井里还有口甜水井。一株老梅从墙角斜出,正打着花苞。
薛惠林眼睛一亮,却立刻皱眉,“这台阶都裂了缝”手指在窗框上一抹,“瞧瞧,积灰这么厚,多久没住人了?”
陈二忙道,“娘子好眼力!这原是个卖文房四宝的掌柜住的,去年搬去府城了。您看这梁柱”
“梁柱倒是结实。”温缜用指节叩了叩堂屋的柱子,回声沉实。
薛惠林暗中掐了温立一把。温立会意,咳嗽一声,“年租八两?贵了。城东同样的院子才六两。”
“哎哟客官!”陈二拍大腿,“城东哪比得上这儿?隔壁就是县学教谕的宅子!”
“六两,还得您出钱找人补台阶。”
陈二苦着脸掰手指,“您看这井”
“井绳都朽了。”温缜淡淡插话。
最终陈二唉声叹气地从袖中掏出契纸,“罢了罢了,就当结个善缘——年租六两,但得预付三个月。”
签字画押时,薛惠林偷偷冲温立眨眼睛——
他们将东西都搬过来,一起先打扫的要住的宅子,费力忙活着,总算把要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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