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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禾这一句话着实让大家惊讶了起来，她们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说观景疯了你们觉得离谱，微博那群人说咱们疯了不也挺离谱的吗？管他们做什么。”苏晏禾的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在场的人都清楚，眼下的她心情算不上好。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

收到高芷欢消息的时候，苏晏禾还在和谢清让在茶馆的船上过着安静惬意的下午。

谢清让双手捧着茶杯，拇指摩挲着杯子，眼睛微微眯着，像极了冬日午后慵懒的猫咪趴在苏晏禾的身侧。苏晏禾就这样看着她，笑了下。

暖烘烘的温度让谢清让感到疲倦，她打了个哈欠，声音低而缓和地说：“晏禾，你觉不觉得如果老了，就过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老了？咱们还没有到30岁就要考虑老了的事情吗？”苏晏禾轻笑，微微俯下身，盯着已经闭上眼睛趴在桌上的谢清让。

“时间很快的。之前在白兰见到你，我还以为咱俩分手没有多久呢。后来想了一下，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五年了。”谢清让感慨，她闭着眼睛拉住了苏晏禾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感受着她的体温。

“是啊，都五年了。”

成年后的时间过得都很快，像她们这种职业，进组出组一个来回基本上就过去了半年。而人在忙碌的时候就会更加忘记时间，也因此，分手好像还在昨天。

“这五年，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谢清让睁开眼睛，她看着苏晏禾沉静的眼眸，柔声道，“苏晏禾，其实我应该喜欢的类型不是你这种才对吧。”

这话说的苏晏禾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她知道谢清让一定有转折，但还是没好气地瞥了眼她。

谢清让没被骂，她笑意盈盈的，继续说道：“我爸妈比较爱限制我的交友，不希望我行差踏错给他俩抹黑。你是总认为我有灵气，应该去拍反应社会问题的类型片，认为我接偶像剧、现代剧都在是浪费演技和消磨时间。一定程度上，我应该很不喜欢你的，太妈了。”

苏晏禾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握成拳头，等着谢清让再说错一句话就当场锤死她。

“但，我爱我爸妈。”谢清让耸了耸肩，她注意到了苏晏禾的拳头，笑着瞥了眼蓄力的人，她捞起对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从远处看来，是那样的虔诚而真挚，“我也爱你。”

演员的演技好坏决定了能否透过眼眸演出爱意来。

白兰、奔月奖的双料视后，演技自然是够用的。苏晏禾也一直都知道谢清让的演技，可当她亲眼、近距离地看到她眼眸中的真挚与爱意，她还是会觉得自己的心尖滚烫。

“我一点都不排斥你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去做一些事情，但大前提是，选择的权利在我身上。”谢清让的语气平和，似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破坏了氛围一样，“抱歉我又一次提了这件事。”

苏晏禾闻言，微皱起了眉，她沉默地看着谢清让。

谢清让任由她看，也注意到苏晏禾的眉头越皱越深，她的心里藏着面上没有显露出的忐忑，她贴近了点苏晏禾，察觉到她没有躲闪，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抚上她的面颊，轻声：“我爸妈对咱俩的关系不置可否，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赞同了。晏禾，我是做好了准备要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的。我不会跑，但我也想要舒服的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又说了一遍。”

她的爸妈竟然默认了这段关系吗？苏晏禾本还对谢清让对自己的怀疑而有点不高兴，但听到这句话，加上脑海里浮现出辛年说的自己害怕谢清让逃跑的话。

她便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了。

谈恋爱就是这样子的，患得患失，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的。

苏晏禾歪了下头，露出笑容来，她覆上谢清让抚摸自己的手，笑道：“选择的权利始终在你的手上。不过……”

“嗯？”谢清让知道苏晏禾不会拒绝自己早就答应过的事情，但对于她的转折还是有些感兴趣。

“我觉得你就是抖m啊，你说着不喜欢被人管着，被人引导，被人束缚，但实际上你就是喜欢的。”苏晏禾一本正经地在说怪话，“尤其是束缚，你爽得很。”

“啊！！”一开始谢清让还没有反应过来，被苏晏禾再次提及束缚，她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她咬牙切齿，要不是害怕自己和苏晏禾再次被拍，非要咬死眼前的漂亮女人不可！

谢清让吃瘪的样子实在可爱，苏晏禾哈哈大笑。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水波，过了好一会儿，苏晏禾忽然说：“我得说，当年我不希望你拍古偶消磨灵气，其实带着私心。你知道的，我那些年没有什么好的剧本，太多人说我挑剔，说我只能演类型片。以为自己走下神台，去接拍一些都市剧、商业片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市场。我自认自己的演技ok，但我没有剧本，所以我很沮丧。而你，在一部戏走红后，也有不错的本子递过来，我有点移情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够走我还没有走到的路。”

这话苏晏禾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她认为这是自己做的不好的事情，她不想展露出这样的一面来。然而眼前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她的女朋友，她不能隐瞒她，她也不想隐瞒。

谢清让轻松带着笑的神情因为苏晏禾的话而变得正经，她贴近苏晏禾，眼里的正色被苏晏禾轻松地捕捉到。于是，苏晏禾垂首道歉道：“那时候的我辜负了很多人的期待，但我不想你也辜负。抱歉，清让。”

“不是，你辜负谁的期待了啊？”谢清让完全不理解苏晏禾在说什么，她眼睛眨了眨，开始从头复盘，“我是你女朋友，你移情在我身上很正常啊。我也很希望你能继续做大做强永远辉煌啊，也希望你能拿金棕榈，再拿金洪、金橡树，这多正常。”

“你说的很多人的期待，不会是那些买股粉和路人吧？就看过你的电影切片就说是你的粉丝，因为你不演商业片不演电视剧电影被积压，就逼逼赖赖说你伤仲永，说你回报率低，说你演技跟不上资源那群贱人？现在的话，因为你演商业片了，又说你掉进钱眼的神经病？”

苏晏禾得承认，谢清让这个碎嘴骂人的时候比她的攻击性要强一捏捏。

谢清让彻底侧坐了过来，她看着苏晏禾，眼神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眸钻进她的心里，她问：“是因为那群贱人当年比比过什么，所以你不喜欢直播，是吗？”

苏晏禾不喜欢直播，甚至在直播后状态变得异常。这些都是在「你好，朋友」时发现的，那时候谢清让就心里隐约有点猜测，现在更是觉得自己猜对了。

“也不算。演员要保持神秘感，直播太直白了，情绪反应什么的都要直接地反馈给观众。真实的我确实不完美，会让人失望。”苏晏禾一副下结论的模样。

“狗叫！”谢清让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哪有完美的人？观众从来都是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你管他们呢？晏禾，你是怕大众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自己？”

空气因为她的话安静了几秒。

苏晏禾轻微地愣在原地，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晏禾。”谢清让蹲在苏晏禾的跟前，抬眸望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不认为你是完美的，但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对于观众而言，你也是最好的，那个成为形容词的演技是你苏晏禾，能够让观众相信电影质量的是苏晏禾。你就是你，不需要那些狗扯的人设来赋魅，你本身就足够优秀了。”

谢清让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苏晏禾看着她的眼睛，眼睛忽然发热。她的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动了下，没有说话。

“你就想想，你那些文艺片，完全不适合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能轻轻松松上10亿，这多牛啊。”谢清让站起来，她重新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你就是最好的。不喜欢直播就不直播，但如果你想要直播，肯定也没有人会说你不好。你有直播的自由，也有不直播的自由。”

“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当年不让我接偶像剧有什么不好，对手戏那几个男的都塌了，我要真的接了就变成出道n年，作品0部了。也太晦气了。”谢清让说了好多话，她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了点的茶水。

苏晏禾看着她，忽然笑了下。笑容里面藏着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感动。过了好一会，她轻声说：“以后一起可以直播。”

谢清让惊讶转头：“真假？”

“看看咯，或许会有意思呢？”苏晏禾的语气平淡，眸光却带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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