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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商餍足地在他颈间嗅了嗅,慢半拍道:“怕得可多了。要是我没了,你不就成寡夫了?或者丹不为决定用你来威胁我,将你掳走后却不小心动了心,给你下个什么情咒心蛊,带着你到我跟前和他卿卿我我,这我能不怕?我怕得要死!”
连舒将“寡夫”听成了“寡妇”,温柔的神情骤然一沉,五指一拢就重重拍在人浑圆的臀线上,脸上分明是笑的,可声音却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下去!”
“再抱一会儿。”越明商闷闷的声音堵在耳侧,强拉着连舒松开的手将其放回自己腰间上,还不忘叮嘱他,“万一真有那天,任凭他死缠烂打、下药施法,连舒,咱可不能从了他,你得好好为我守住贞洁啊。”
砰——
在灵舟巡逻的傀儡被不远处的动静引得循声一望,便瞥见歇着贵客的房门轰然被人从里拉开,紧接着一抹赤色身影被人无情强硬推出去。
越明商脸皮紧绷,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在扫过几具傀儡时,微张的唇瓣骤然一抿。他挥了挥衣袖,打直了脊背,神情从容淡定,回头欲解释一番,嘎吱一下,门扉就隔住了他喜欢的那张脸。
越明商清咳一声,捏紧拳头敲在门上:“对,就是这样态度坚决、宁死不从的样子。”
第68章
丹火身死后的第三日,聚集在千光城内的修士就多了数倍。
晦无厌抵达清扫出来的宅邸,刚踏入堂内就开门见山:“丹不为是否苟活于世还只是猜测,如今最紧要的是阵内的凡人,现已救出两万余人,这些人巽衍宗只能暂留五千。”
他大步而来,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牧景山,甫一入内,堂内各宗各派的主事人都不由目送他入座。
“这倒好说,傀儡宫也可安置三千。”待人坐下后,其余人才陆续接着方才的话商议。
“合欢宗地小,但两千也勉强容得下吧……”
“安置凡人转化邪胎也是功德一件,谁又会作壁上观置身事外?”
“只是邪胎诡异,可需再令丹宗的人排除隐忧?”
议事堂内都是宗门之主或者掌权的长老,连舒与牧景山等弟子只能站在一侧静静听着关于邪胎的各类争吵。
有些人放心不下:“丹君死前一番话,如今谁还敢信丹宗?”
“只是一些无辜凡人,有点威胁的不过是肚子里的邪胎,就算邪胎真在仙门内破腹而出,几千之数,又算得上什么隐忧?”
“非也非也,小心驶得万年船,邪胎出现以前,世间又何曾有过这样的古怪?”
“说这话的是无影谷的人吧!一张嘴本座就瞧见你嗓子眼大小的胆子了。”
“无影谷竟然来人了?照他们那老鼠不出窝的性子,竟然舍得往千光城派人,真是不枉本尊走上这一遭。”
连舒觉得在场随便放出去跺跺脚就能令山河晃颤的大人物,争执的内容都有些朴实的没有营养,他偏头看了看身旁进来时与他对视颔首的牧景山,对方感应到毫不遮掩的视线,有些疑惑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此事——”
一声惊雷般的插话猛地炸开,越明商莫名的喝止出声,眸光扫过在场众人,几乎没留下什么商量的余地,便自顾自道:“再令其他炼丹师、药师探查,邪胎、凡人无虞,便早日带上山去!”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没人反对,于是邪胎事毕,转而提及了第二件要紧事。
“摧毁法阵,需得越过狡兔三窟这棘手的入口,待遣人入内救出里头的活人后,炼器宗备下了三十万余张的起爆符,定将法阵与里头的邪物齐齐摧毁、片甲不留!”一袒胸露|乳的壮汉谈到兴起,手刀往虚空狠劈而下,唾沫飞溅,“方才谁说的,功德一件嘛!”
晦无厌双目半垂,从踏入议事堂内此时才说了第二句:“如何进入法阵?”
“丹壶手中有以邪物炼制的丹药,吃下后可短暂化成邪物入内。”越明商余光从某处收回,不咸不淡道,“碍于丹纹众目睽睽之下异化为邪物,此法暂且搁置不用。此外,便只能让毒蝎子前辈出山了。”
这一句,令刚才活跃的堂内霎时沉寂下来,饶是刚才什么话都要插一句的壮汉也挠了挠脸,嘴唇嗫嚅道:“除非殷玉真人在世,否则谁能让他下山?”
话音刚落,晦无厌就轻轻朝那瞥去一眼:“冥絮已带人去往无影谷,成不成,只能等消息了。”
巽衍宗的大长老在外也颇具威名,但对上毒蝎子显然不够看,只是晦无厌出声,那些质疑与疑惑终究自己咽回肚子里。
贵客接连离开,堂内霎时变得空荡,连舒没有作为弟子的悟性,还是身侧的牧景山拉着人一起送走贵客。
回廊两侧竹影婆娑,风声送迎的飒飒声盖住了靴底摩擦的轻响,假山之上活水淙淙,折返的连舒拉住牧景山的小臂,四下无人终于能问一句:“毒蝎子真这么难请?”
“姜师弟,慎言。”牧景山抬手往半空压了压,“毒蝎子前辈是世间少有的强者,便是玄明仙尊提及此人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前辈,姜师弟莫要直呼其名,免得被无影谷的人听见。”
谈及无影谷,牧景山显然有很多话说,一边踱步往回走,一边道:“无影谷嫉恶如仇,且惜命如金,遇到强敌也能不屈小节先投敌再图其他,其门风独树一帜……无影谷的人鲜少露面,但却不能因此对其多有轻视。”
连舒煞有其事点头,这番话说得很有欺骗性。
胆小记仇,而且不要面子里子,家里还有不敢轻易招惹的靠山,谁敢轻视?
“那大长老此去可有把握?”
“姜师弟,我观你倒是比之前活泼一些,但身为巽衍宗弟子,还是不能随意揣测尊长,这是不敬。”
连舒万万想不到这辈子竟然有人夸他活泼,他被这形容震慑当场,半晌后无话可说地点头。
两人并肩又走了几步,仿佛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倒是换作牧景山搜肠刮肚地找话:“一别许久,姜师弟记忆还未恢复吗?”
“是记起了一些事情……”连舒随口一答,可又忽地想起温秋的事来,脚步一定。
牧景山诧异他为何不走,也跟着停在原地:“姜师弟?”
“师兄,这些时日我在白抚城结识了位南郡一带的信使周师兄,托他的福我想起不少事来,只是有些事情或许涉及宗门秘辛,师尊……我不便向师尊探问,今日遇见师兄,还烦请师兄替我解惑。”
“周师兄?”牧景山好似回忆着什么,目露一丝感慨,旋即又是沉凝,“可是周普仁周师兄?路上听闻周师兄不幸被卷入法阵,宗主虽未露愁容,但心里定是放心不下……哎……也不知周师兄能不能撑得住。”
“师兄知道他?”连舒还以为周普仁就是个小小信使,可听牧景山叫一声“周师兄”,瞬间就令他对周普仁的印象从混不吝臭写文的变成了扫地僧。
“怎会不知?周师兄乃是宗主亲徒……”牧景山眉星目朗,笑起来极为夺目,“周师兄入门虽比我晚几届,但天资绝佳,与姜师弟一样颇具运道,一跃成为宗主爱徒。只是二十年前周师兄不知犯了什么大错,宗主大发雷霆,竟跳过了玉骨牢和其他刑罚,直接将人驱下山去,令其在山下当够五十年的信使才能重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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