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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连心蛊连有心人（第1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平少侠？”

帐外传来一道问询声，正是阿壑。平野应了，阿壑掀开帘子，给平野带来了食物和水囊。

“这是吴将军吩咐的，今日咱们就在此处休整。”阿壑瞧见平野走神，试探道，“……平少侠？平少侠？你可是听见了？”

“啊，好的，没问题。我听安排。”甫一入烽林军，吴将军就带着元讷和姜渡月去了帐中商议要事，平野随着安排，一路神思梦游。

从酒肆到烽林军的这段时间内，他自然也见到了不少流民惨状，几番想要出手相助，却又不得不收敛起心思，只得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或许还能好一些。

又想到若真是姜渡月能登上大宝，这样的场景定不会再出现了。届时，便是苍生之福了……

“你是不是在想少主的事。”阿壑追问。

平野喝了一口水：“是。”

“你在担心他？”

平野一愣。担心，担心甚么呢？若说起姜渡月如今，比起独自下山寻找楚随云的境遇，找到了舅舅，身旁有众人扶持，将来还有数不尽的能人异士，无论如何，他的担心都像是多余。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曾说过，你们少主在过去一年中都过得不好。”想必是那“情人怨”的作用了，而他平野便是始作俑者。

“再不好也过来了。”阿壑道，“平少侠，这段时日我们都看得出来，虽然少主对你时远时近，但他打心底里是开心的。你不知道，从前我们见到少主时，他对甚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直至他将你找回来，哪怕是因为你的事情生气，都让我们觉着鲜活多了……阿壑和少主年岁相差不大，少主心智犹胜于我，我是知道的，可若说他心里早早地就如一潭死水，我是不信的。如今见了你让他欢喜让他忧愁……”阿壑嘿嘿一笑，“阿壑我终于能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哼哼，从前他们老说我胡说八道……”

平野攥紧了水囊，那一年中的事，姜渡月鲜少同他说起，尽管他大抵也能猜出来发生了甚么，可经由他人口中说出，心中又是一番复杂滋味。

姜渡月仍然对他有情，他暗自窃喜，可这份情谊，反而又令他诚惶诚恐。

如今和吴大将军会面，必定是为了朝廷要事，算算隰王抵京的时间并不多了，若是要攻入皇城，元讷必定兵贵神速，里应外合。

姜渡月身上的毒，耽误不得了。

阿壑又说了些琐事，平野心头挂念着姜渡月，便也没有仔细听去，及至黄昏，营帐被人掀开，幽幽烛火，那人一双眸子灵动闪亮。

“你……”姜渡月愣了一霎，“你还没睡？”

姜渡月怎么会到这里来？吴将军不是为他单独安排了营帐和守卫么？

平野立刻起身，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放着了，平静嗓音下隐瞒着呼之欲出的惊喜：“……幼鸣，你怎么来了？”

姜渡月冷脸不作回答，入了营帐四处打量，随即像是确认无恙一般，转身就要走。

“别走！”平野也不知中了甚么魔，心里头一慌，连忙拽住了姜渡月的手腕，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又颤巍巍地松开，“幼鸣……我……”

姜渡月转过身，似有几分愕然，随即抿抿唇：“你不想让我走？”

做都做了，难道还要否定不成？

平野垂眼：“……我想看看你。”

姜渡月浑身一颤，看看他？甚么意思？血液像是在身体里奔腾，他有千万句挖苦能说出来，如今却又难免被这一句话哄得受用。平野这是甚么意思，装可怜？还是……在关心他？

“这段时日，我们都没好好说上话。”那日在马车上惹怒了姜渡月，姜渡月便对他爱答不理，平野想了无数个法子，对方也像怄气似的不闻不看。

平野心里头憋得慌。

“看我？我有甚么好看的。”姜渡月说得阴阳怪气，步子却没有挪动。

平野脱口而出：“你好看啊。”

二人顿时一愣。

当日在丁府后山的地道里，他便是这样说，风流倜傥，又带着一丝故作打趣的安慰。

姜渡月嗤笑他“好色”，却不知那时的平野于他而言，这句“好色”不过是二人亲昵的调侃，靠近的佐证。

“……我一直都觉得你好看。”平野硬着头皮，说起了二人初遇，“自打在那山寨里见着你第一面，我就觉着你好看。我当时在心里头就想着：师父，你对我说‘情’之一字叫人断肠，可徒儿只是被美色眯了眼睛，应当也不算违背师训……”

姜渡月已是听傻了去，可平野这话着实不像是在说谎。

“幼鸣，你坐下好不好？”平野鼓起勇气，拉过他的手，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少年，“我真的……我真的想认认真真看看你……”

姜渡月没由来的鼻头一酸，他咬着唇，克制住那点不成体统的委屈。

只是别过脸去，低声道：“现在才知道看了，以前怎么不多看一点？”

他的确怨恨平野，怨恨平野的失言，怨恨平野的离开。可归根究底，他只怨恨平野不在身边，那一年中，慕君仪说他丢了神，舅舅说他入了魔。这不就是他们口中的“牵肠挂肚”么？原来竟是这般痛不欲生。

若不是元讷拦着他，他真想杀上青玄山，将他们的新掌门抢走。

一人拦，杀一人。百人拦，杀百人。

只要能将平野带回身边……只要平野在他身边。

“你在怨我。”平野凑近了，捧着姜渡月的脸，将额头与之相抵，四目相对，俱是湿润，“我也怨我。”

“……怨有甚么用？”

“既然没用，幼鸣又为何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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