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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教众似乎察觉了平野的到来,但他们丝毫未动,反而从平静池水中窜出来了无数怪异毒物,尽数被平野挡回。
风声飒飒。
平野面色沉沉。
他将剑刃抵在跪地的一名教徒身上,沉声问:“你们想走,还是留下?”
其实这话说来也荒谬。
若是他们想走,自然会反抗,若是他们想留,平野也不能将他们带走。
只见男人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平野,眼神木然,似在看一块石头。
平野已经心如止水,他的剑抵在男人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
“……别。”
沙哑的声音响起,却仿佛平地一道惊雷。
平野立刻抬头,如久别故乡之人,虔诚地望着故乡明月。
眸光闪动,竟不知是月光,湖光,还是泪光。
姜渡月艰难地睁开眼睛,只是看着他,虚弱得仿佛月下幻影。
“他们体内……剧毒……”
姜渡月已经恍惚了,或许是回光返照?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平野?平野竟然还戴着那把爱剑,想要夺人首级……怎么可能,那个名门正派出来的大师兄,杀个赌坊打手都心软,怎么会在这里杀人……
姜渡月只觉得荒诞,可同那荒诞幻影说话的他,难道不更加可悲吗?
这可悲,原本他也是不屑的,但平野……
他却没想到还能再见这男人一面……那个丰神俊朗的正派青年,总是用目光追寻他的男人,连《高山流水》也不会……那个拧巴的性子,何苦要到江湖里受罪?
如此想着便笑了,闭上眼睛好梦一场,倒也不妨为苦中作乐的美事——
“姜渡月!”
那道幻影这样呼唤他,声嘶力竭,似要活活将他的苦痛吞入腹中。
姜渡月浑身一颤,麻木的身体顷刻间如遭雷击。他猛然睁开双眼,垂眸,池边的平野已经泪流满脸。
平野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衫,灰白色的衣衫毫不起眼,头发高竖,羁魂在他手中,剑身流光,那是一柄悬月。
姜渡月头一次觉得这剑太亮了,他都快忍不住闭上眼睛了。那亮光足以令他浑身发疼,失去直觉的四肢在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被偷袭的当日,万毒钻心,仿佛刹那间便会魂飞魄散。
平野握紧了剑柄,他飞身而起,凌波微步,直上玉柱。
仅用片刻,姜渡月便再一次真真切切看到了眼前人。
真是恍如隔世。
平野却不敢再看,只能别开目光,他怕看到姜渡月身上的伤痕累累,会令他心痛难忍。
咣!
咣!
咣!
羁魂是他亲手所铸的爱剑,削铁如泥。
没了铁链桎梏,姜渡月几乎是在瞬间就摔了下去,平野立刻飞身接住了对方,他心中一痛:姜渡月已经是这样轻了。
正在铁链断裂的瞬间,跪在池边温顺的众人突然性情大变,纷纷暴起,呈合围之势,如毒尸虎视眈眈两人。
姜渡月仍有一丝神志,气若游丝:“别杀……毒会染病……”
平野听明白了。
这些白袍教众,不光是那丁员外的信徒,更是早就被炼化了!他们的血肉早就不同于旁人,平野若是杀之,那毒血想必定会令两人染病中毒。
“真是好阴毒的心思!”平野声如寒铁,他实在没想到这醴城看似是块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没想到内里竟早已被蛀空,爬满了污秽之物。
感觉到怀中的少年正在渐渐脱力,平野立刻收稳了手臂,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折损这盏琉璃灯。
“渡月……怎么逃?”
姜渡月动了动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平野心中大喜,想必这就是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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