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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拉开门,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很想喊住他,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也不想再欺骗他,可又无法承受跟他解释清楚的后果。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寒风吹起男人的外套衣摆,猎猎翻飞,他向来行事沉稳冷静,此时却走反了方向,还在雪地里不小心踉跄了下。
很快,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一次也没有回头。
拐过弯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江稚又跑回屋内,冲到落地窗边,目送他走远。
视野模糊了又清晰。
渐渐地,那道孤单落寞的黑色身影消失了。
只剩下风雪弥漫,铺天盖地。
壁炉里干柴燃得正盛,劈啪作响,江稚颓然跌坐在地板上,如从万丈高空直直地坠入深渊。
万劫不复。
她眼眶红,泪水打着转儿,就是怎么都不肯掉下来。
不能哭。
不要哭。
雪下得更密了,安安静静地,将处处变成白茫茫,一切都被掩盖住,虚实难分。
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程与淮靠坐着座椅,面色不虞。
他以手抵额,掌心下是异常的滚烫,还在着高热。
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华灯初上,仍然照不亮这极夜的黑暗。
仿佛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冰天雪地,长夜漫漫,好似没有尽头,车窗外一盏盏路灯像泡在水里的月亮,支离破碎,忽明忽暗。
他独自坐在一团阴影里,压抑着,黯然神伤。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闪现而过。
金叶酒店拍卖会上,她遥遥隔着人群,笑吟吟地举起酒杯朝他致意。
她想方设法自荐成为他的合约女友,还言之凿凿地跟他说:
“相信我!不会有比我更适合当你女朋友的人了!”
他出差回到向来空荡冷清的家里,她忽然出现,带给他无限欢喜。
斯京街头重逢,他站在路边等她,她惊喜而坚定地朝他飞奔而来。
还有,那一个个相拥而眠,极尽亲密的夜晚……
宁愿从未有过这些美好,也好过短暂拥有后,又猝然失去。
也许正如那个人所说,他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幸福吧。
程与淮疲倦地闭上了眼,专注感受着心底清晰无比的钝痛。
恍惚间,一滴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
两秒后,他才迟钝地意识到。
那是眼泪。
似岩浆般在灼他的心。
真的心甘情愿接受她选择另一个男人的结局吗?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强势地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根深蒂固。
每每她看着他时,眼中流露的爱意,完全做不得假。
这些明晃晃的爱意,真的是全部由于那个“他”,一分都不属于他吗?
他一向言而有信,此时却深感懊悔。
他不想给她选择的机会,也不允许任何将她推到别人身边去的可能性生。
他可以等,等她彻底忘记那个男人,一年不够,那就十年。
若还不够,那就用一生。
如果不和她在一起,他一定会终生遗憾!
程与淮猛地睁开眼,沉声吩咐司机:“前面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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