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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生日宴也是儿子一手操办,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他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她内心更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一生恣意自由。
江稚走到她近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将准备的礼物送给她,真心实意道:“祝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盒内装的是一条刺绣丝巾,今年春初江稚独自去了趟苏州,在小巷里迷了路,兜来转去,最后误入巷尾一户人家。
白墙灰瓦,古朴有致,一树红色梅花斜斜地探墙而出,开得团团簇簇。
天气晴好的缘故,蓝空如洗,袅袅炊烟飘在风中。
门口坐着个清瘦的老婆婆,满头雪,慈眉善目,正专心致志地绣花,脚边还趴着只酣眠的胖橘猫。
婆婆上了年纪眼花,手也有些不稳,但并不妨碍她绣出了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春天。
这个美好的画面一下触动了她。
她冒昧上前问婆婆,能不能帮忙绣幅画?
婆婆爽朗地应下了。
于是,她在小木凳上坐了一下午,亲眼看着婆婆一针一线将眼前的灰瓦白墙和一树红梅搬到了丝巾上。
中间由于太困没忍住靠墙打了个盹,梅花趁她睡着,悄悄落了两瓣在她间。
当时做了个香甜的梦,梦里一切都如愿以偿,幸福得不愿醒来。
其实这条手绣丝巾,江稚本来就是打算送给程惠远当见面礼的,只是比预计的送得迟了些。
她送的不是那位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警告她别妄想越界假戏真做的程家小姑,而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的妈妈。
一位她自内心敬重的长辈。
程惠远心情五味杂陈,双手郑重地接过礼物,语调难掩动容:“谢谢。”
江稚回以恰到好处的清浅一笑。
双方都非常体面地忽略了曾有过的不愉快。
目睹全过程的程明朗生硬地别过头去,忍住汹涌泪意。
靠靠靠,再这么下去,真要坐实小哭包的名头了。
擦肩而过时,江稚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下:出息。
程明朗委屈巴巴地把眼泪憋回去。
这该死的感性,真是好讨厌!
这次生日宴请的都是本家近亲,以及交情深厚的朋友,江稚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遥遥地朝对方点头致意。
陈复南挥了挥手回应她,拿着杯香槟走过来。
“陈律,你怎么也在?”江稚有点意外。
陈复南笑了笑:“我是代我妈来的。”
他母亲和程惠远是多年闺中好友,母亲近来身体抱恙,嘱托他携礼前来庆贺。
程与淮刚结束和某位长辈的寒暄,一转头就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相谈甚欢,他重新回到江稚身边:“你们认识?”
这话问的是江稚。
她言简意赅:“山庄过户的案子,陈律是我的代理律师。”
他们去年冬末经由一个共同的朋友介绍相识。
陈律师是a市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专业精湛,尽心尽责,为她规避了不少麻烦。
又聊了片刻,江稚手机接连震动,是贷款银行的工作人员来电。
“我先接个电话。”
她施施然往外走,留在原地的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说起来,我还挺喜欢这位江小姐的。”陈复南喝了口香槟,玩味一笑,“人美心善,冰雪聪明,温柔坚韧,勇敢无畏,我妈肯定百分百满意……”
话都没说完,周围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强行顶着那道死亡凝视的巨大压力,陈复南压低声音,继续不怕死的危险言:“先跟你通个气呗,等你们合约结束,我打算追她……”
程与淮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不行。”
陈复南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不是假的么?”陈复南把酒喝光壮壮胆,重申强调一遍,“我说的是,合约结束后。”
想当初,找个合约女友这事还是他提议的。
程与淮蹙起眉:“那也不行。”
音色和眼神如出一辙地冷若冰霜。
哟,陈复南露出稀罕得不行的表情:“你不是不打算谈恋爱,也不结婚吗?”
程与淮默然,他确实对恋爱不感兴趣,也对婚姻没有任何憧憬。
但那是在遇到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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