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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她靠着冰冷的石阶坐下,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紧闭的木屋门:“蛊医婆婆……救了你。七日……我们只有七日。”
萧雪臣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左手食指和腰侧那枚似乎变得更加狰狞的蛇形烙印上,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麽也没说,只是艰难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洛云烬同样冰冷的手背上。
接下来的七日,成了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
老妪并未再露面,但每日清晨,门口石阶上总会出现一碗温热的褐色汤药,以及一小罐药膏。
药是给萧雪臣压制“相思烬”馀火的,药膏则是给洛云烬治疗冻残的右手。
洛云烬每日为萧雪臣喂服汤药,又极其小心地为他清理咳出的痰液。
萧雪臣则坚持自己动手,每日细致地为洛云烬清理冻伤处腐烂的皮肉,再敷上厚厚一层药膏。
每一次触碰那扭曲变形的手指,他眼中的痛楚都深一分。
那药膏药效奇佳。
仅仅三日,洛云烬右手三根残指的肿胀便消了大半,外翻的皮肉开始收敛结痂,深入骨髓的剧痛也变成了钝痛和麻痒。
虽然手指关节功能大损已成定局,但至少保住了,不再有溃烂坏死的危险。
萧雪臣在汤药的压制下,咳嗽也大大减轻,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病弱,但已能自行起身走动。
剩馀的时间,两人不敢浪费。
洛云烬用左手捡起一根长短合适的枯枝,在院中的雪地上,一遍遍练习着基础的枪式。
右手残废,她必须重新适应左手持枪!
动作起初极其别扭笨拙,但洛云烬的眼中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
萧雪臣则倚在门边,默默看着她练习,有时会低声指出她步法或发力的细微偏差。
他的武艺或许不及洛云烬,但皇室自幼的严苛教导,眼光和见识犹在。
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沉默地坐在院中,看着雪山之巅盘旋的苍鹰,或是听着竹林中积雪压断枯枝的轻响。
没有言语,但一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後建立起的丶超越言语的默契和信任,在沉默中悄然滋长。
他们都知道,这宁静只是暂时的。
腰间的烙印,如同悬顶之剑。
三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滴答作响。
第七日清晨,石阶上没有再出现药碗和药膏。
紧闭的木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老妪并未现身,只有那苍老沙哑的声音淡淡传出:“时辰已到。雪停路显,该走了。”
洛云烬和萧雪臣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七日调养,虽未痊愈,但已非当初那濒死的狼狈模样。
洛云烬将左手枯枝插在雪地中,对着木门方向,深深一揖。
萧雪臣也强撑着,恭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这蛊医出于何种目的,救命之恩,当铭记。
两人收拾起老妪留在石阶上的干粮和一小包应急草药,再次踏入了茫茫雪原。
……
在他们离开後不久,一道玄色的身影融入风雪,悄然出现在药庐篱笆之外。
是谢狰。
他并未踏入篱笆之内,只是隔着距离,目光扫过院中洛云烬练枪留下的痕迹,以及石阶上早已干涸的药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骨笛。
笛身冰冷,烙印的感应清晰无误地指向山下。
然而,他的目光却投向那紧闭的木屋门扉,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
“蛊婆的药庐……”他低声自语,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冰冷的玩味,“也罢。养好的雀儿,飞起来才更有趣。”
他并未停留,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风雪,消失无踪。
药庐依旧静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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