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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规矩,可由不得你了。”谢狰狠言,果断了结了巨汉。
只听见震天锣响和开盘人尖锐刺耳的号声——
“斗场塌陷!封盘半月!”
……
牢狱中,污水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雪臣跪坐在霉烂的草席上,膝头垫着半截还算干净的囚衣。
洛云烬枕在他腿间,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蘸着污水的手帕刚触到伤口,就听见怀中人闷哼一声,指节攥得青白。
“才来几日,”他指尖力道放得更轻,像是拂过易碎的薄胎瓷,“就惹得谢老板不开心了?”
洛云烬倏地睁眼,深棕眸子在摇曳的火光中泛起琥珀色,倒映着萧雪臣垂落的发丝。
“那疯子的喜恶,与我何干?”她忽然扯动嘴角,牵得颈侧伤口渗出血珠,“今日那巨汉……早不是人了。”
话音未落,牢外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萧雪臣迅速将人扶起,手指不经意扫过她耳尖——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是九环刀铜环划出的。
“笼中珍宠罢了。”他拈起她一缕乱发别到耳後,指尖沾着草药清苦,“你该学学兔儿,急了便缩进洞里去。”
“缩着等死麽?”洛云烬突然扣住他手腕,虽为女子,力道却大得惊人,“我偏要当只咬断猎人咽喉的疯兔。”
她眼中迸出星火,照亮了瞳底未熄的倔强。
萧雪臣怔了怔,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牵动心疾,他掩唇咳了半晌,再擡眼时琉璃灰的眸子泛着水光:“好巧,我幼时养过一只雪兔……”
脚步声如闷雷碾碎了未尽之言。
谢狰立在铁栏外,玄狐大氅裹着夜露的寒气。
青铜兽首面具下,一双鹰隼般的眼扫过洛云烬渗血的绷带,随手掷出个青釉陶盒。
那物件砸在污水坑里,溅起的泥点沾上洛云烬眼睫。
“药。”他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别脏了我的斗场。”
洛云烬抹去脸上污渍,忽然撑着石壁起身。
铁链哗啦作响,她踉跄着抓住栏杆,血污囚衣下脊骨如剑挺直:“既要我斗得漂亮——”她扬起下巴直视谢狰,“给我柄枪。”
暗牢骤然死寂。
谢狰的指节在刀柄上叩出轻响,面具缝隙间泄出一声嗤笑:“赤手空拳尚能撕下那莽夫半张脸皮,要枪作甚?”
“撕人算什麽本事?”洛云烬指尖划过栏杆锈迹,在青苔上勾出枪尖轨迹,“洛家枪挑的是将旗,破的是军阵——”
她猛然逼近铁栏,几乎贴上谢狰的面具,“谢老板的虿盆,配得上真正的杀招麽?”
火把爆出噼啪火星。
谢狰忽然伸手穿过铁栏,玄铁护甲卡住她下颌。
洛云烬闻到他袖间苦艾混着血腥的气息,看到他眼底鎏金纹路如熔岩流动:“小朱雀……”拇指重重碾过她唇上裂口,“你可别被自己的翎羽灼伤了。”
萧雪臣的咳嗽声突兀响起。
“明日辰时,”谢狰甩开手,大氅在风中卷成漆黑的旋涡,“会有人送枪来。”
他转身时踢翻了墙角的陶罐,碎瓷片扎进洛云烬脚背,她却恍若未觉。
暗河在石缝外呜咽。
萧雪臣掰开她紧攥的拳头,掌心赫然嵌着四道月牙血痕:“以退为进这招,你跟谁学的?”
“跟谢狰。”洛云烬望着谢狰消失的方向冷笑,“那畜生每次扑食前,都要假意後退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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