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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夜审,骨片秘符
亥时的风带着凉意,卷着瓦子巷的尘土掠过破庙的残檐。庙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骰子声,混着男人的笑骂——胡当家果然在设局赌钱,幌子做得十足。
“西墙第三块砖是松的,推开能看到狗洞。”阿羽蹲在墙根,用手指抠了抠砖缝,砖果然应手而松,“暗哨在东南角的老槐树上,拿弩箭的,我去解决。”她摸出腰间的麻针,指尖一弹,针像流星似的飞向槐树,只听“噗通”一声,树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坠了下来。
裴照率先从狗洞钻进去,破虏枪横在身前。庙院里堆着些破烂的神像,神台旁的篝火正旺,四个汉子围着赌桌,其中一个满脸横肉丶左手缺了根小指的,正是胡当家。他面前堆着些碎银,嘴里叼着烟杆,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来了个生面孔啊。”胡当家的烟杆指向裴照,嘴角勾起抹冷笑,“是宸妃娘娘派来的?还是……天枢的狗?”
话音未落,他突然掀翻赌桌,桌下竟藏着个机关,十几支毒箭“嗖嗖”射向裴照!裴照早有防备,枪杆横扫,毒箭尽数被挡开,箭头扎进泥地里,冒出丝丝黑烟。
“动手!”裴照低喝一声,破虏枪直刺胡当家心口。胡当家的身手竟也不弱,侧身躲过,从靴筒里摸出把短刀,刀身泛着蓝汪汪的光——淬了毒。
庙外的苏妄和凌霜听到动静,立刻翻墙而入。苏妄捡起地上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两个赌徒的膝弯,两人“扑通”跪地;凌霜的拂尘银丝暴涨,缠住另一个想逃的汉子,轻轻一甩,人就撞在神像上晕了过去。
“胡当家,别挣扎了。”阿羽从庙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碗没送出去的浓茶,茶碗在她掌心转了个圈,“你那些暗哨,现在怕是正躺在巷口打鼾呢。”
胡当家被裴照的枪尖逼到神台边,短刀“当啷”落地,额角的冷汗混着油光往下淌:“你们想知道什麽?我都说!”
“西域蚀骨教。”裴照的枪尖再进半寸,抵住他的咽喉,“你和他们做了什麽交易?”
胡当家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是宸妃娘娘的事,我只是跑腿的!去年秋天,蚀骨教的使者来过京城,给了宸妃一箱‘骨片’,说能增强蚀骨咒的威力,让她用三十个童男童女换……”
骨片!凌霜的脸色骤变,拂尘猛地指向神台後的暗格:“骨片藏在哪?”她师父的笔记里提过,蚀骨教用活人脊椎骨炼制骨片,刻上秘符,能引怨气入体,比蚀骨咒阴毒百倍。
胡当家被拂尘的银丝缠上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在……在神台底下的铁盒里!”
苏妄搬开神台,果然摸到个冰凉的铁盒。盒子锁着,锁孔是个扭曲的骷髅头形状,凌霜用拂尘柄一旋,锁“咔哒”开了。里面铺着黑绒布,放着七枚泛黄的骨片,每片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里像有血在流动,凑近了闻,能闻到股淡淡的尸臭。
“这是‘噬魂符’。”凌霜的指尖抚过符文,骨片突然发烫,她迅速缩回手,“用七岁孩童的脊椎骨炼的,刻上符就能远程下咒,中咒者七日之内会被怨气啃噬心脉而死。”
苏妄看着骨片,忽然想起裴照左臂的蚀骨咒——难怪毒气如此顽固,竟是掺了蚀骨教的邪术!
“宸妃用这些骨片害了谁?”裴照的声音冷得像冰,枪尖又压了压。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胡当家哭喊着,“但我听使者说,蚀骨教要的‘祭品’,不止三十个,是……是三百个!说要在正月十五的‘血月祭’上,用这些祭品开啓‘骨门’,让他们的教主从西域过来……”
骨门!阿羽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我娘以前说过,蚀骨教信奉‘骨神’,说打开骨门就能让骨神降世,到时候人间会变成炼狱!”
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映红了庙墙。阿羽跑到门缝一看,脸色骤变:“是宸妃的禁军!来了至少五十人!”
“走!”裴照将骨片塞进怀里,抓起胡当家的衣领,“从後门走,阿羽带路!”
後门连着条窄巷,巷尽头是片废弃的染坊。阿羽熟门熟路地推开染坊的地窖门,四人刚钻进去,禁军的脚步声就追到了巷口。
地窖里弥漫着靛蓝染料的气味,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布匹。裴照将胡当家捆在柱子上,捡起块碎布堵住他的嘴:“先审他。”
凌霜取出火折子,照亮胡当家惊恐的脸:“骨门在哪?血月祭的具体地点?”
胡当家的眼神闪烁,显然还想顽抗。苏妄忽然想起阿羽说他爱喝浓茶,从怀里摸出块陈皮——那是秦老郎中给的,说是能解迷魂药,也能催吐。她捏开胡当家的嘴塞进去,又灌了些地窖里的积水。
不过片刻,胡当家就开始剧烈咳嗽,咳着咳着,竟吐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骨片,比铁盒里的更厚,上面刻着幅地图,地图中央画着个扭曲的门形,旁边标着“永定河畔,老码头”。
“这是……骨门的位置!”凌霜的指尖抚过地图,“永定河老码头去年就废弃了,正好藏人。”
骨片背面还有行小字,是蚀骨教的秘文,凌霜辨认了半晌,脸色越来越沉:“他们要用人血浸透码头的石板,再用三百个祭品的骨血画阵,才能打开骨门。宸妃是想借骨神的力量,颠覆朝廷!”
地窖外传来“咚咚”的撞门声,禁军显然找到了染坊。裴照将骨片地图递给苏妄:“你和阿羽带着胡当家从密道走,去天枢旧哨站,那里安全。”他看向凌霜,“我们去永定河,毁掉老码头的阵眼。”
“不行!”苏妄抓住他的衣袖,“蚀骨教的人肯定在码头设了埋伏,你们两个人……”
“放心。”裴照拍了拍她的手,玄色的袖口蹭过她的指尖,带着沉稳的暖意,“我们有凌道长的拂尘,还有破邪丹,能应付。你们带着人证和地图,比什麽都重要。”
阿羽也道:“苏姑娘,我知道密道,保证把胡当家安全送到!你们快去码头,别让他们布成阵!”
地窖的门快被撞开了,木片飞溅。裴照不再犹豫,和凌霜冲向地窖另一侧的出口——那是阿羽母亲当年挖的逃生通道。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苏妄一眼,火光中,她的眼神亮得像星,带着担忧,却更带着信任。
“小心!”苏妄的声音被撞门声淹没。
裴照和凌霜钻进通道时,正听到阿羽大喊:“这边走!狗洞在东墙!”——她在故意引开禁军。通道里的黑暗中,凌霜的拂尘泛着微光,裴照握紧破虏枪,耳边仿佛已听到永定河畔的风声,和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骨门低语。
他们不知道,那片骨片地图的角落,还刻着个极小的“宸”字,与宸妃令牌上的笔迹一模一样——这不仅是蚀骨教的阴谋,更是宸妃留给他们的最後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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