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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夏天用的的床上三件套杯迅速换掉,衣柜里的夏装也悉数换成了羊绒衫和长裙之类的衣物,保温杯里开始泡起了金银花和麦冬,甚至食谱也跟着变了。
年纪轻轻的陶栀把秋日补身这件事执行得很彻底。
每晚的小木桌上开始雷打不动地出现了一小碗汤,里面往往会出现一些沙参、枸杞、百合等食材。
煲得清淡适口,没有明显的药味。不怎么喜欢喝汤的邬别雪被强制要求每天喝一碗,竟也开始习惯。
邬别雪刚开始还不懂陶栀为什么这样严阵以待,直到十月底的某天清晨,陶栀一醒来就开始发烧,虚弱得整个人跟焉了一样,邬别雪这才清楚了缘由。
小师妹体质太差。
都这样亲力亲为地严防死守了,还是没挡住换季感冒。要是之前完全不管,现在估计早就生了好几轮病了。
邬别雪给口腔体温计消好毒,朝床上的陶栀微微扬了扬下颌,“张嘴。”
陶栀从校医院回来后就烧得迷迷糊糊,医生所下发的“晚上要再测一次体温”的指令只有邬别雪还记得,于是也自然由邬别雪来代劳。
床上的人虽然难受得紧紧闭着眼,但还算听话,闻言就乖乖张开嘴,含入舌□□温计。
邬别雪站在床边半晌,还是开口问:“你真的不和家长说一声吗?”
陶栀含着体温计,闻言睁开眼。因为发烧,那双眼睛被生理性泪水浸得水润润的,看上去好像刚哭过。
“不要。”她含糊地回,睫毛颤一颤,眸光带着乞怜的意味,可怜巴巴的。
祁挽山出国谈生意去了,陶娇这两天也在外省出差。最近的两个人工作日程紧密得连空闲时间都少有,她不想让她们忙得焦头烂额还要为她着急担心。
邬别雪对上她盈满水光的双眼,恍惚间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欺负,神情委屈得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如果明天还没退烧,就要告诉家长。”
邬别雪移开眼,做了最后的让步。
陶栀眨眨眼,又缓慢地合上眼帘,用意志力督促自己快快退烧。
虔诚的小孩许的愿望都很灵。第二天,陶栀就奇迹般地退了烧。
这次换季感冒,甚至比之前的每一次痊愈得都要快。
陶栀觉得,这一定是自己身体变好的预兆,她现在一定已经健康强壮许多。
这种称得上天真的想法在病好后的第一周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大迎来了一年一次的体测。
陶栀拿到学校下发的体测单,看着上面的“800米”、“立定跳远”、“50米”等一众项目,简直心如死灰。
中学时代,体测就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事,没想到到大学了还是没能躲过。
而且,高中体育考试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运动过了,现在体能已经不知道退化成什么样子。
更可怕的是,江大实行的是环环合格制,如果最后体测总分不及格,还会影响到绩点,成绩里会多一条挂科记录。
挂的是体育。
陶栀两眼一闭,感觉世界好宁静。
“靠北,我上次跑八百还是整整一年前,当时还只跑了四分钟欸。”林静宜同是一脸绝望。
“立定跳远我只能跳一米七,刚刚够身高。”许闪闪脸皱得像苦瓜。
跑不到四分钟也跳不够自己身高的陶栀拖着沉重的步子跟着两人,听着两人的苦恼,只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去操场,是在去刑场。
红色塑胶跑道上的哨音跟催命符一样,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盘旋在云下,久久不散。
而构成圆环的跑道也好*像陷入循环,总有人在上面奔跑,像掉进某个不断重复的时空。
大一的要跑,大二的要跑,大三的要跑——但是大四的不用跑。
大四的只用测身高体重等基础数据。
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随手在体测表上填上数字,然后盖了章。
邬别雪拿回表,看着相比于去年增长了四斤的体重,目光停滞几秒,才又移开。
唇角也莫名勾了勾。
其中缘由清楚得很。因为陶栀的存在,她现在一天基本上能吃够三餐,体重自然健康了许多,甚至胃病发作的频率都降低很多。
只是,按照她的身高,得起码再增长个十几斤,身体指数才能勉强够得上正常。
BMI也要算进总分,而这最简单的一项,邬别雪从大一开始就没拿过满分。
邬别雪把表单对折,塞进挎包,正要离开,却在跑道上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陶栀穿着一身浅粉色运动装,在一众黑压压的人群里挺显眼,是沉闷中一抹跳脱的亮色。
跑动时的风微微拂开额发,那张白生生的小脸完整露出,只是跑得颊侧泛红,在太阳底下晒得粉粉的。
其实她跑姿很好看,轻盈协调,律动性强,像只欢快的雀。
但面上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的痛苦。
眉毛紧紧皱着,眼睛死死盯着鞋尖,微微张着口,呼吸沉而促,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是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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