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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对质（第2页）

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在他的眼里翻涌。

而且他的脸色吧，嗯……比起往常，就是不笑了而已，虽然太子殿下不笑的时候比较吓人，但是这个时候他要是笑着，南浔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完蛋。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南浔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决定改变策略，索性豁出去了，脸上挤出一个大概算不上好看但尽量显得无辜的笑容。

“殿下。”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伤後的虚弱，但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劲儿，“名字肯定是真的，除了这个，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没有骗您，当然，您要是想要给我换个名字我也接受。”

南浔歪了歪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坦荡：“反正，人还是这个人，脑子还是这个脑子，办的事也没变差不是？”

说完，南浔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麽东西，萧引驰不会被自己气死吧。

萧引驰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料到南浔会是这个反应，他冷笑一声开口：“女扮男装查案，可是死罪。”

南浔迎着他的审视，心跳如鼓，面上却强撑着那点笑意：“南浔知道，欺瞒殿下是死罪，但我还是想赌一赌殿下的爱才之心。当年那情况，我一个孤女，想混口饭吃，除了扮成男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萧引驰听到这里，面上露出一丝嘲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不跟他说实话。

还是欠收拾。

南浔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面前的人很明显更气了，难道是因为她的自夸？

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南浔微微向前倾身，不顾伤口处的疼痛，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和近乎耍赖的自信：“殿下，您看，昨天我明明可以逃跑的，但我为什麽没有一个人逃走呢，都是因为我挂念您的安危，想跟您共进退！”

“哦？”萧引驰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眼睛倒是一直盯着她。

南浔觉得他眼神有点吓人。

“而且殿下您仔细回想一下。”南浔用力点头，仿佛在强调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这几年，南浔替殿下办的事，不敢说件件完美，但也算尽心尽力，略有薄功吧，殿下是明主，是雄才大略的储君，您看重的，难道不该是一个人的能力和忠心吗？至于这人是男是女……重要吗？难道仅仅因为我是女子，那些案子我就破不了了？那些线索我就找不到了？那些为您分忧解难的事，我就做不到了？”

南浔越说越顺，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控诉：“殿下，您扪心自问，您真舍得就因为这麽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砍掉自己这麽好用的一把刀？多可惜啊！”

最後一句，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蛊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可累死她了，为了保住这条小命，她可真是把脸都扔了。

萧引驰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南浔，看着那张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灵动狡黠的脸，看着那双此刻因为狡辩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胸中翻涌的情绪如同沸水。

被欺骗的恼怒是真实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又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莫名的烦躁，那些难以言喻的悸动，那些被自己强行归咎于“异常”的注视，根源在这里！

她不是男子。

她是……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更汹涌。

恼怒之下，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庆幸。

看着她此刻强作镇定，实则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南浔很值钱你舍不得杀”的赖皮模样，萧引驰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很明显，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女人脑子里面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保命。

那些好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不能再被这个女人骗了。

萧引驰沉默着，只是那样沉沉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久到南浔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他才缓缓地丶极轻地丶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呵。”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凉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麽。

他不再看南浔，猛地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压抑的背影。

“那就给孤好好养着你的脑子！”他丢下一句冷硬的话，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要是养废了……”

後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威胁，清晰可闻。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冷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南浔僵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靠枕上，後背全是冷汗。

赌赢了……吧？

他最後那声“呵”，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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