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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夫妻◎
李珏野心不小,又一向与英国公府不和,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坐上龙椅,势必要搅弄风云,暗下黑手。
薛崇礼不让他与显王为敌,他却知道此人必除不可。
显王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衆多,然他英国公府亦不遑多让,如今,六部之中,礼部有薛怀和秦越,吏部有薛准,户部有虞霄,刑部有崔茂,兵部有梁轲。手握重兵的镇北大将军是他的堂哥,宠冠六宫的纯贵妃是他的亲姐姐,两淮总督曹通是他的忘年交,遑论瑞郡王等利益交织,早就牢牢绑在一起权贵们。
他们在显王眼中,何尝不是一座黑压压的大山。
思忖间,崔茂冷不丁道:“听说你把田慎从都察院里赶出去了?”
薛恒思绪回转,“是。”
崔茂难以置信,“你爹费尽心机拉拢这位新科状元郎,你却将人推了出去,他如今可改投到显王门下,到工部效力去了。”
“随意。”薛恒不以为然,“只要不在都察院,他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无所谓?”崔茂眯了眯眼睛,“你就不怕得罪了他?他的家世背景可不一般。”
“那就要看这位状元郎的心胸了。”薛恒道,“若有一天他要报复我,那我也是没办法。”
“随便你吧。”崔茂豁然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薛恒点点头,“夜黑风高,登岸时一定要小心,莫掉到水里。”
崔茂白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船舱,在护卫的保护下登上另一艘小船,向渭河驶去。
站在桅杆下吹夜风的云舒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夜色浓重,河水像无尽的深渊,只看一眼便觉得惧怕,而那穿着夜行衣,戴着斗笠的刑部侍郎大人,竟轻松地跳上一艘小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云舒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麽,也不想知道,此时的她,吹着刺骨的寒风,望着水天相接的最深处,直觉得命运凄苦,前路茫茫。
分明说好半年後放她离去的,结果却强占了她,并将她拖入这永夜,孤独漂泊。
云舒但凡想起此事便觉得胸闷不已,被夜风一吹更是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的,仿佛有什麽东西要冲出来,难受得快要吐了。
她忙捂住了嘴巴,想着坐下来,缓一缓,忽然间背上一暖,接着一件厚重的披风披在了肩上,裹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躲在桅杆处吹冷风,也不怕吹坏了身子。”薛恒清越低沉的声音一浪一浪地灌入耳中,云舒不自觉打了个觳觫,转过身,望着他。
“世子。”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怎麽来了?”
薛恒一袭黑袍,几乎要融进无边的夜色里,“我来找你。”他伸手揽住她,“怎麽不去船舱里待着?”
一壁说,一壁带着云舒朝船舱的方向走,云舒忍着不适,道:“世子招待要客,我岂敢前去打扰。”
说话间,一股冷风灌入口中,云舒一个没忍住,差点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她停下脚步,痛苦地凝眉弯腰,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
“怎麽回事?”薛恒忙将她搀扶起来,“我看你难受得厉害。”
云舒摇摇头,按着胸口道:“约莫是晕船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薛恒似有不信,轻轻擡起她的下巴,来回打量了一番後将她拥入怀中。
他衣衫单薄,远不及云舒穿的温暖,可胸怀却无比炙热,云舒头枕在那暖而坚硬的地方,虚弱道:“我真的没事。”
“一路颠簸,辛苦你了。”薛恒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在怀中,“等到了济东,找大夫给你看看。”
云舒小猫似得缩在薛恒的怀里,任由凄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轻轻闭了闭眼。
进入船舱後,薛恒喂了颗药丸给她,云舒虽不知那是什麽药,却老老实实地吞了下去,随即舒服了许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连奔波了五日後,他们终于到达了济东,踏上鹭江码头的时候,云舒着实被眼前河水粼粼,白鹭成双的美景震撼到了,不由得立在岸边欣赏了好一会儿。
薛恒全程默默陪伴着她,等她看够了才上了马车,赶往住处。
云舒本以为薛恒会住在驿站或府衙内,结果却带着她来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院中花团锦簇,春意盎然,亭台楼阁远眺十方风光,小桥流水映着绿树红花,如诗如画,景致十分不错。
饶是云舒意兴阑珊,见到如此美景,亦放缓了脚步四处看了看,想着绮竹轩里的迎春花才刚刚冒芽,此处却已百花齐放,不由感叹济东气候温暖,四季如春。
“这院子可喜欢?”见云舒饶有兴致地到处观赏,薛恒笑吟吟地道,“在济东的这段日子,我们就住在这里,你觉得可好?”
云舒自然是喜欢这座生机勃勃的院子的,若她独自居住在此,再养些小猫小狗,鸡鸭鹅猪,谋一门生计,交三五好友,平凡却又安稳地度过此生,倒也能甘之如饴,与这离奇的命运和解。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她身边有个薛恒,令这动人的美景如镜花水月,看似岁月静好的表象下,是无尽的深渊。
她如履薄冰,生怕将它踩碎,一脚踏空,摔落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想了又想,到底没有回到薛恒的问题,只问:“世子不用去衙门吗?”
薛恒目光一黯,道:“去。不过,不用常去,有事他们会来找我。”
“哦。”
衙门的事,云舒不懂。想到这些高官权贵之间的勾心斗角,机关算计,更是觉得虚无得很,与自己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便没再多问,默默推开了房门,与薛恒一前一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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