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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恶意苏禾心中恐惧,辗转反侧一夜……
苏禾心中恐惧,辗转反侧一夜都不曾入睡,直到天色微微亮起时,才勉强睡去,苏二一早起来没用上朝食,气的破口大骂,唾沫四溅:“哼!还没飞上枝头当凤凰呢!就在家摆起姑奶奶的款了,还说不想去,一大早,饭也不做,水也不烧!这叫不想去?”
一边骂还一边拿眼睛看着小北屋的动静,看着里头一言不发,苏二顿时更火大,不管是被顶撞还是被无视,她都是在挑衅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
正准备上脚踹门的时候,苏婆子拢着外衫从正房出来喊住了苏二,朝着他挤眉弄眼的说道:“官人这一大早怎就这般火大?拿些铜板去买早点就是了,大姑娘日日操持家务,今儿叫她歇一遭,也无妨。”
“哼!她如今不敬不孝,都是你惯出来的!”说完就挑着货担出了门,苏婆子不放心的推开苏贵卧房的门,看着睡眼惺忪的儿子,仔细替他掖了掖被角,道:“今儿没有朝食,娘在你床头放了十文钱,你自己上学时买些吃食垫垫肚子。”
看着苏贵半醒半睡的用手摸到铜板,又攥着钱缩回被子里,苏婆子笑了笑,点了点他的脑袋,宠溺道:“鬼灵精!”
说完才回了正房,时辰还早,她睡个回笼觉再去魏宅也来得及。
苏禾这觉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暮春时节,她竟是一身薄汗,梦中的情境让她心悸,要如何自救?盘算着自己如今攒银四两,一对银耳钉姑且算作一两吧,汲汲营营一个月,不过五两家资,想想都觉得可悲。
她还在茫然自己的将来该如何是好时,苏婆子早就同魏妈妈诉上苦了!
“这死丫头,也不知是犯了什麽牛心左性,竟然还不肯上了!姐姐,你说说这叫什麽事!”苏婆子说的唾液横飞,魏妈妈往後仰了仰身子,低头擦拭唇角时,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既如此,这桩亲事就算了,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什麽意思。”魏妈妈故意拿话激她,她就不信,这老妇见着这宅院里稍微贵重些的摆件都挪不开眼,这样一场泼天富贵,她舍得放手?
“别!别!别!”苏婆子一听这话,哪里还端的住,也顾不上刚塞进嘴里的半块点心,急忙想上前拉住魏妈妈,谁知人家端起桌上的茶盏,顺手递过去,笑道:“你先喝口茶顺顺,我就坐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慢慢说。”
苏婆子接过茶盏,一仰头灌进去一半茶水,好不容易才将这噎人的点心顺了下去,急急开口:“这事可不能算了,我和她爹都愿意着呢,她爹说了,婚嫁大事,哪有姑娘家自己点头的道理?”
“话虽如此,可,终究还是要她愿意才行呀,她既心有志气,不肯做妾,我也不好强压着吧?我也不是那勾栏老鸨,可做不来拉皮条的事。”魏妈妈一早就看出了苏婆子拿腔作势的姿态,有意要压她一压,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姐姐如此会调理人,我将那丫头带来,你劝和劝和?”苏婆子心里暗骂你还不拉皮条?後院里整日咿咿呀呀唱戏的难道都是你亲闺女不成?面上却老实了,没有魏妈妈这条线,她压根搭不上县尉府的大门。
“妹妹可是没睡醒,怎麽还说起胡话来了?你劝和,那是当娘的心疼姑娘;我劝和,那说出去,叫什麽事?”魏妈妈恨不得一口浓痰吐她脸上,还真是什麽胡话都敢说啊!
“姐姐,我一时急昏头了,你别同我一般见识。”苏婆子叫她一句呵斥弄得有些没面子,但这不是有求于人嘛,等她家苏禾进了府,那就是你这个老虔婆来求我了!
“妹妹年轻时的手段都忘了不成?随意使出一样来,保管叫你那闺女乖乖听话!”魏妈妈用茶盖拨了拨茶水,轻轻吹了一口,也不喝,只笑眯眯的看着苏婆子,好似是真心提醒一般。
年轻时的手段?她要真有什麽手段,能是今天这个局面嘛,这老娼妇,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这话又没法直说,要是说自己当年就是胜在年轻,好像她这个人没脑子似的,不能在她面前失了气势。
苏婆子挺了挺腰板,仿佛当年自己真是艳冠清安县,压得一衆小娘擡不起头来一般,中气十足:“姐姐这话说的不假!若是遇到年轻时的我,还能叫她挑三拣四?做梦!”颇有气势的说完这句话,才有些气弱道:“可我如今从良多年,哪里还会什麽手段?更何况,我将来说不准还得靠这个死丫头呢,到底也不敢得罪太深。”
“妹妹这话说的心诚,咱们这样养女儿的人家,最是艰难,若是高嫁女,又怕真成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要是低嫁了,帮不上娘家,这样的女儿要来何用?还不如掐死省事,还能省下些粮食布料呢。”魏妈妈说的轻描淡写,苏婆子听的心惊肉跳。
这些年,她唯有在晴娘一事上心虚,可也不敢真的杀人,只是教唆苏二换了方子里的一味药材,只等着那病将她生生拖死,若是晴娘康健,她是再不敢动这样的心思的!说到底,是她自己没福气!
“是啊!我这正愁呢,你说,这山珍海味的日子难道还比不上吃糠咽菜不成?嫁一个穷酸门户,空顶着一个正头奶奶的名,还不得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不出三两年,再鲜嫩的花骨朵也要被磋磨的不成样子!”
苏婆子是打心眼里不理解苏禾的这股子犟劲,要是对方七老八十了,她不愿做妾,还能理解,毕竟这样的老家夥指不定都没两年活头,可县尉正值盛年,又前途似锦,那真是嫁进福窝里的好日子啊!还浪着不要?
“你不懂,我那外甥女一门好手艺,嫁到谁家去,她都能立住脚。等开了怀生儿育女,熬上些年月,婆婆一死,这家立时就是她说了算,难道不好?给人做妾,子嗣也低人一等,那是要熬一辈子的。”魏妈妈见过太多这样有志气的女子了,熬过去的,扬眉吐气;熬不过去的,一杯黄土,夫婿再娶,又是和和美美。
“我是真不明白,求姐姐给个主意,好叫这丫头想明白,是被人伺候的好,还是伺候人好?她进府了也才好为行首美言几句啊!”
“这样的丫头是回转不了心思的,要想叫她乖乖听话,就断了她的念想,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了?”魏妈妈眼含深意的盯着苏婆子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就算你从了良,可那勾栏院里调教不听话的新人是何手段,我不信你忘了!
苏婆子一个激灵,死死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她当然还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记忆,她此生都忘不了!哪怕她只是无意间看到,但也足够刻骨铭心!
“当真要这样?若是——若是她还是不肯呢?”苏婆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不敢!晴娘的牌位还在苏家,亏心事她就做过那一次,她要是敢这样害她的女儿,她怕夜半叫厉鬼索命!
“你怕什麽?又不要你动手,再说了,妹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这麽多年来,我还没见过哪个姑娘经此一遭,还能不改的,放心就是了。”当真是个没胆色的蠢东西,这样的人,竟还能从良?当真是老天无眼,只叫蠢货沾尽便宜。
“我——我没想过要这样,姐姐,咱们要是这麽做了,这丫头只怕是要记恨你我,行首的事也难办了啊。”苏婆子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一个满怀恨意的出阁女对她毫无用处。
“妹妹你啊,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我有说过我亲自来吗?这满院子下人,难不成都是死的?随便叫谁都行,事後绑了给外甥女出出气就是了,要杀要剐随她去。再说了,你要是觉得不妥,我也就不管了,了不起我女儿那,再想想法子就是了。只是妹妹失了一门权贵亲戚,将来外甥就要自己争气了。”魏妈妈晓得苏禾心中良善,顶了天也就是几巴掌的事,不会出人命的。
“那——那我何时叫她上门?”苏婆子心中合计,还是决意搏一把,一个迟早要丢出门的继女,一个金贵独苗亲儿子,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做什麽要你喊她上门?我正要寻她做些东西呢,我亲自派车去接她,若事成,你只佯装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过来就行了,这恶人都叫我做了,绝不叫妹妹同禾丫头生了嫌隙。如何?”
“这可真是谢过姐姐了,待这丫头心思回转过来,我必叫她在县尉大人面前替行首多多美言,行首貌美又聪慧,可见姐姐调理人的手段实非旁人能比,有行首帮衬着,我这心里才算安定!”苏婆子毫不吝啬的称赞两人,总归是不要钱的好话,便是多说一箩筐,也就白搭些口水罢了,她还是出得起的!
苏婆子只装作不知道魏妈妈的心思,两人亲亲热热的闲扯了一堆,从头花聊到布料,从妆容聊到清安县的新鲜事,待到申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魏妈妈自觉手到擒来的一桩恶事,搅合的苏家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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