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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和离(五)
听清吩咐的陈嬷嬷躬身领命携知春看守荣安堂大门,暗道少夫人来势汹汹。
绿衣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正屋前,岿然不动。
空寂的室内乍然响起女人紧颤的声音。
“你想要什麽?”
王氏慌里慌张压低音量重复一遍。
李安意不言不语伸手递给王氏一张纸,“夫人先看。”
接过长约两尺的纸,王氏起先只随意瞄瞄,心想她耍什麽花招,然而越看越惊心,捏着纸角的双手颤抖,这竟是一张状书。
由李安意提出,状告她王云梅蓄意谋害林月瑶,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尾端有三人签字画押。
分别是李安意,桃灵及馀真。
王氏眼光锐利看着褪下披风露出苍老面容的女人恶狠狠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馀真!”停顿片刻,她剜了一眼,“当初真应该打死你。”
馀真是馀嬷嬷的本名。
去岁八月遭受五十板的馀嬷嬷幸运地被人捡去,经过一番治疗加上休养生息大半年,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四月底馀嬷嬷暗中接近李安意,企图利用她报复残害她的大夫人王氏。
此为馀嬷嬷的原话。
李安意是半分不信,那令人精神躁动的香是馀嬷嬷下的,她可不想被曾伤害自己的人利用,且报复王氏从她一个内宅妇人入手,也太看得起她李安意。
然而馀嬷嬷为表诚意,愿意出面做证人指责王氏,顺道吐露她先前的狠辣手段。
如府内柳姨娘的难産实为王氏做了手脚。
王氏运用执掌府内中馈的权力之便,趁柳姨娘大出血需要药材救命时,故意令大厨房拖延熬药时间致使柳姨娘难産去世。
李安意当夜将消息告知沈渡。
至于沈渡如何出手,未知。
“夫人心高气傲,冷血无情,双手沾染鲜血,馀嬷嬷为自保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何错之有?”
另一位身着黑披风的人揭下帽子出声反驳王氏。
“桃灵!”
王氏伸手指桃灵惊叫,晚间还在心里念叨她,眼下见着可真是惊喜。
她眼神晦暗盯着消瘦的桃灵,莫非……
今日的种种皆是李安意算好的。
什麽丫鬟嫁人,仅是为找证据掩人耳目的借口。
疑神疑鬼的王氏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
收拢脑海中四处乱飞的想法,有些事已成定局,如今想这些有何用,她转头看向李安意赞叹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话锋一转,突然平静说:“你想要什麽?今夜我已说了三遍,给个痛快。”
她知道李安意定是有求而来,否则明日那张状纸必定在盛京大街小巷流传,随後呈上大理寺。
李安意伸手递给她一张纸。
王氏接过瞬息间阅览完,面色古怪道:“原想你是个聪明的,看来内里却是个蠢物。”
那纸竟是一封和离书,以沈澹口吻写出饱含祝福丶遗憾的放妻书,只是字却像女子手笔。
李安意未搭理她,“你签不签。”
“签。”
王氏爽快签完,按上手印,谁写的无足轻重,紧要的是签字是真。
如今轮到李安意奇怪,以为自己必要向对待沈澹一般多费口舌,最後再威胁,方能达成目的。
王氏瞧出她的小心思,颇为好心的解释,“和离一事于男子影响较小,部分地方甚至赞美这般男子,倒是丧妻,尤其是嫡妻于男子仕途影响可谓毁天灭地。”
大雍朝律法规定男子丧妻需守孝一年,以示忠贞,如今沈澹仕途刚刚起步,守丧一年,日後不知要用多少时间丶金钱弥补这缺失的一年。
官员的位置日益减少,科举入仕人数增多,一官难求可不是说着玩。
一个官位数百名人等着,一年过後,哪会有官位等着沈澹。
还有一事王氏未点明,成婚一年丧妻会使沈澹背上克妻的名声。
李安意闻言冷笑,王氏果然对她起了杀心,害死原身的毒是她出手吗?
王氏确实曾起过杀心,未能带来利益又无子且总是惹她动怒的儿媳着实碍眼。
至于离间沈澹和李安意,促使他们和离的心思也起过,只是她怕柔弱的李安意想不开,撞墙死了,得不偿失。
将人送入尼姑庵也未可,今日送去,明日估摸沈澹也会摸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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