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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是吧……”
江清容完完全全愣住了,他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付如海长得太面嫩还是叶风荷长得太显老。这两条就他个人的印象而言好像都说不太通,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俩人都不应该是一个时代的,怎麽突然就不仅认识还交过手了。
“我觉得掌门他应该至少比我大十岁左右?”江清容有点困难地说道。
“啊,是的呀,你干嘛这副表情,”霍昭阳吃得嘴角都是奶油,居然还有空端着小勺给他指点江山:“付如海也比你大啊,你看不出来吗,得比你大个七八岁吧。人家是队里的老大哥,就跟吴添乐一样式的,但是比吴添乐强点——哎哟吴添乐你等着,我回去就收拾你。”
“所以那时候……掌门算是老大哥那种,然後付如海是小师弟?”江清容尽量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还是有点宕机:“掌门不是木属性吗,自愈能力很差,应该几乎上不了实战吧。”
霍昭阳眼神怪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挺崇拜掌门的,那你说话小声点,当心待会让不知道谁听到了告到掌门那里。你以为掌门是怎麽起家的呢,就是带着他那批人打服了很多很多人,倒不只是现在这个比武大会,那时候朝廷对于术士的了解和限制还都不算太多,所以作为拥有异能的人,赚钱的野路子也很多。裴行义他们有多有钱,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江清容觉得喉咙有点发干,他还自以为挺关注叶风荷的,虽然他出于各种或大或小的心理阴影比较不愿意过问过去的事情,但是只要是叶风荷身边跟着的人不算太多的场合他都会跟着去。整体上叶风荷会给新人留下的印象是温和甚至有点书卷气的,霍昭阳的描述多少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吴添乐在吗?”
隔着老远江清容就听到了叶风荷的声音,他想起来吴添乐刚刚还在附近拍霍昭阳脑袋,立马举起手招呼说在这里。吴添乐自己也嗷了一嗓子,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劈波斩浪的过去了,江清容于是就隔着人群安静地看着叶风荷和吴添乐鬼鬼祟祟地说着悄悄话,再没有第三个人能知道他们说着些什麽。
叶风荷好像刚从外面回来,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围巾,手里拎着一盒不知道什麽东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叶风荷居然带着吴添乐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江清容愣了一下,疑心他是在找别的什麽人,回头一看背後空荡荡的只剩下将军府粗大的廊柱了,再扭回来的时候叶风荷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脸的笑意盈盈,就是怎麽看都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生日快乐啊阿容,”叶风荷一开口就把江清容想要逃离的双脚给牢牢钉回了原地:“怎麽醒的这麽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江清容一时间张口结舌。平日里他虽然没有霍昭阳那麽能言善辩,但是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不善言辞,眼下他竟然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脑子里完完全全是空白的,意识和想法都蒸腾出身体飞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哎哟看看给我们小清容吓得——”
吴添乐在旁边打趣,被叶风荷不轻不重地一下刮在鼻梁上:“学着点,过两天萧子期过生日,你操持起来。闻夏不在我不在,你也多少管点事。”
“知道了知道了,”吴添乐吐了一下舌头,“说真的掌门你就不能顺手一起给办了吗,买两个寿糕回来多大点事——哎哟不是这怎麽一天到晚的都逮着我吴添乐打啊。”
吴添乐嘴上这麽说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麻溜把盒子接过来就拆。江清容站在一旁帮忙理着,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朱抱岩把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的萧子期也给拽过来了,霍昭阳凑在江清容旁边端着小盘子等着分糕吃,站得离江清容很近。江清容在那里茫茫然地切着糕,一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还是霍昭阳比较了解他,铜匙一下毫无征兆地捣在他肋骨上,捅得江清容嗷的一声叫。
“怎麽啦你,这个表情,”霍昭阳低声说道,院子里不光是他们自己人,还没被淘汰的几个门派的小孩都过来分了一碟糕,一时间热闹非凡,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魂给丢了呢。”
江清容瞪了霍昭阳一眼,但他眼周一圈湿漉漉的,就算是瞪人也没有什麽威慑力。
“你过过生日吗霍昭阳,”江清容问道。
“废话我当然过过,我又不是一出生就在养生堂的,”霍昭阳没好气地说道,看了一眼江清容,突然沉默了:“不对,不是吧你。”
“是这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江清容以一种奇怪的平淡语气说道,“你说掌门是怎麽知道的。”
“啊……你说这个,”霍昭阳一时有点语塞,“这个确实有点难解释。”
江清容笑了一下,语气也湿漉漉的起了雾,眼里却闪动着一种奇怪的光亮,不像是单纯的感动或者羞涩,更像是认定了什麽似的,有一种坚决乃至于执拗的意味:“我倒是有个猜想,你要不要听一下。”
“我们从养生堂过来,衆所周知那养生堂是掌门本人资助开的,所以规矩才会和门派一模一样。掌门又是出了名的喜欢天才,紫金山上总有来路不明的小孩,吴添乐丶你和我都是从一个地方过来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想想看。”
“……这个,没什麽吧,”霍昭阳皱着眉说道,“也没有害我们,一点个人爱好而已。那个子虚乌有的生日日期是怎麽捏造出来的,你倒是说说看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吧,”江清容摊了一下手,“养生堂的人胡乱编造的日期,就那麽报给的掌门,所以掌门就这麽记住了。”
霍昭阳盯着江清容的脸看:“你不会生气了吧。”
“生什麽气,我有什麽好生气的,”江清容扑哧一声笑了,“我没有那麽不识好歹。我挺感动的,毕竟没有人给我操持过这个嘛。就是……”
“江清容的生日原来离我的这麽近啊?”萧子期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帅哥就是帅哥,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我都不知道这码事。来口糕尝尝,祝你生日快乐。过两天我过生日的时候,掌门也会来吗?”
“本大爷亲自给你操办,你有什麽不满意的,”吴添乐抹了一把蜂蜜在他脸上,“掌门挑的这个不好吃,到时候给你弄个大的,咱们好好搓一顿。”
萧子期笑了一下没说话,接过糕三下两下吃没了。江清容留在原地认真挑了碟带桃仁的糕,擡头见一轮明月已升至中天,略微打了个哈欠,朝着霍昭阳摆了摆手也离开了。
自来到将军府後,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那个地方,但那条路他自始至终都记得一清二楚。
“掌门,掌门你睡了吗,”江清容踮着脚在门外拍了拍,发觉没人应,又拍了两下:“掌门,掌门……”
门哗啦一声从里面开了,居然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发出。江清容愣了一下,叶风荷衣衫不整地倚在门边,抱着胸朝他看过来,月白色的寝衣好悬不悬就要一泄委地,两个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叶风荷无奈地笑了笑。
“什麽事情呀阿容,”叶风荷讲话的语气还是相当从容,就是他的睡衣好像没那麽从容,立马就被叶风荷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拉了起来:“这麽晚找过来。”
“我……”江清容迅速把头低了下去,耳根子烧得通红,却没有半点後退的意思:“今天晚上的寿糕挺好吃的,我想拿过来给您尝尝。”
“……这样啊,”叶风荷讲话的语气很温和,“谢谢阿容。”
江清容看了他一眼,很乖觉地端起来碟子,闪身进了屋。他把碟子放在桌子上,回头一看叶风荷已经拉上了门,正朝他慢慢地走过来。
门一拉上叶风荷也不怎麽避讳了,直接在他面前拉开凳子坐下,撩开衣服继续方才未竟的工作。桌子上摆着一套金属制的针具,灯光下莹莹发亮,再旁边是沉沉的一只铜皿,里面已经积压了一小洼暗红色的液体。
面对这种场景,江清容不想故作惊讶,叶风荷看上去也没什麽解释的兴致。沉默了一会儿,叶风荷开口问道:“药按时吃了没。”
“吃了,”江清容低着头说道。这不完全是实话,但也不完全是假话,正式开赛以来他就再也没敢断过顿了:“您是要去干什麽,大概过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呀。”
“……没多长时间,”也许是江清容的语气太过沉重,叶风荷一时失笑,“你们八进四的时候我一定得在吧,还得提前几天安排训练,不可能离开太久的。”
江清容看着他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们今天输掉了比赛,掌门您还会这样给我过生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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