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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终身残疾？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剜进他的脑子，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无论他怎麽用力，右腿依旧毫无知觉，像是被钉死在床上，连一丝颤抖都做不到。下一秒，拳头狠狠砸向床垫——

“砰！”

“不可能……不可能！”饶是他再过冷静自持，也没法在此刻继续保持镇定，秦洲乔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像是濒死的困兽，挣扎着就要翻身下床。

护士和医生立刻冲上来按住他，可他疯了一样推搡着，指甲在床单上抓出几道裂痕。

“放开我！我能走！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核桃。

一个丶裂开的核桃。

质地丶成色丶大小……他盘了九年的核桃，甚至不需要上手摸，只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那颗。

曾经被他宝贝地护在手里，连掉到地上磕碰一下都会心疼到不行的核桃——如今竟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近乎拦腰折断。

大夫趁机按住了他：“你才刚做完手术！打了石膏的！你冷静点！後续情况如何还要看复健效果！复健的好就不会残疾！”

护士小心翼翼地说：“在坍塌的片场擡起你时，发现你身下压着这个核桃……应该是你的东西吧？看着很宝贵，我们就没敢扔……对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呢，你醒来的正好，现在刚晚上八点，过了今晚，又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了，病房里有电视可以看春晚……”

秦洲乔只是呆呆地看着破损的核桃，瞪圆了失神的眼睛，泪水无声，大颗大颗地落在被上。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秦洲乔慢慢闭上了眼睛，这场景既荒谬又熟悉。

之前是左腿骨折，现在是右腿。每一次都是为保护别人而伤，只是这次，他伤得更加重，失去得更多，更加刻骨铭心。

秦洲乔忍不住想问问老天爷，他究竟作恶多深？为什麽会落得这样的代价为什麽命运总是对他如此不公？

他自嘲地轻笑出声，想去抚摸自己的腿，却只摸到冰冷的石膏。

心如死灰。

这个废人的样子，还怎麽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在这一瞬间，他无比地厌恨执拗将核桃带到片场的贺祁。

更恨在片场坍塌的那刻，推开了贺祁的丶软弱无能的丶喜欢去做烂好人的自己。

秦洲乔又虚弱地睁开眼，慢慢说：“……是谁？”

“给我献了血？”

他很清楚自己血型的稀有，曾经少年时他出车祸，因为幸运才能寻来愿意为他献血的好心人，可如今他一无所有，谁会给他供血？

大夫的面色在此时古怪了起来：“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说，这件事情我没有告知权，还是等他们到了亲口告诉你吧。”

秦洲乔静静地望着他。

“廖淮霖先生，你认识吧？”

“当初片场坍塌，受伤的工作人员都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你做手术要用O型Rh阴性血，医院血库没有这个血型，我们向外发布了求助讯息，廖淮霖先生就联系了我们。”

“他说他认识同血型的人，就是他的……”

正在此时，饭盒坠地的响声在门的方向炸开。

秦洲乔循声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贵妇，右手死死捂住嘴，泪水瞬间冲花了整张脸。

时隔多日，他依旧可以看出她气质的清雅矜贵，只是妆容与打扮不如初见时那般精致，略显疲态苍白，眼下尽是泪痕。

在她身後，还跟着一个身材雄伟高大的西装男人，眼眶通红，发丝凌乱，直直地盯着他。

“洲乔，你醒了？……”美妇人颤抖着试探问，“……你还记得我吗？”

秦洲乔愣愣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明明只有几天，可隔着生与死，总感觉在廖家居住的那段时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种难言的酸楚从胸腔涌出。

“好了，你们家属聊吧，我先走了。”大夫适时退开，带上了门。

家属？

秦洲乔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腿感觉怎麽样？有知觉吗？”西装男人焦急问道。

秦洲乔缓缓摇了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美妇人缓缓走上前，哽咽道：“洲乔，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介绍一下，我叫晏玥，这是廖杰英，是我的丈夫，上次你来到廖家时，他正在外地出差。”

秦洲乔发懵，不知道这事情的走向。

“医生说你很大的可能会失去记忆，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这些自我介绍的话，不过……幸好，幸好你没事。”

“对不起，上次在廖家，我骗了你，我说要你的头发去帮你找你的父母……其实就是想让我们自己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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