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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4页）

犹如湖面乍破的一丝涟漪。

如梦初醒，贺祁呆滞地看着秦洲乔，忍不住去握他的手：“秦哥……我丶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洲乔无情地收回手，死气沉沉地看着地面：“……求求你了，贺祁，把核桃还给我吧。”

“我已经一无所有，我所有的东西……我的身份，我的名字，我多年的立足之本，所有所有都还给秦家了，现在只剩那一个核桃了。如果你可怜我，就把它还给我吧。”

“还是说，你们秦家，真的想要我这条命啊？”

“你……”

贺祁双眼通红，无力地垂着手臂，拳头死死地攥紧，眼神却茫然而无助，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犹如做了巨大决定，他慢慢伸出手，从胸口的戏服里探进，里面有他贴身打底的口袋。

“咣——”

头顶忽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两人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暴雨在瞬息之间冲垮了钢架，简陋搭建的摄影棚轰隆一声，钢架下落，片场倾塌。

“我去！片场塌了！”

“啊啊啊啊啊——”

“快逃啊！”

贺祁迅速在胸口摩挲，紧急之下，将核桃取出一个，慌乱地塞到秦洲乔手里：“快拿着！”

他又要去摸另一个。

正在此时，秦洲乔眼睁睁地看着在贺祁的头顶，一根钢条从上空掉落。

世界在那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洲乔脑中一片空白，他耳边嗡鸣作响，双手却比他的意识先一步，本能操控地扑向了贺祁。

分明刚刚他们还在恶语相向。

——可在那一瞬间，陪伴了他九年的核桃从他手中应声掉落到地面，他眼前突然闪过无数记忆碎片。

如被打碎的万花筒纷至沓来。

十六岁的贺祁低着头为他系上鞋带，他记得对方脑袋顶柔软的发旋。

二十二岁的贺祁在他们的房中与他拥吻，称这是他们的家。

二十五岁的贺祁将他推到医院的防火柜上，玻璃飞溅，鲜血与眼泪混杂-交-合。

都说人死前，眼前会有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那些纯粹简单的爱意。

那些痛彻心扉的恨意。

在此刻都化作流沙般的虚无，轻飘飘如同一场荒诞的梦。

阿斌说他是“真正善良的好人”。

烂好人才对吧。他想。

他一生信奉积德修行，曾经也以为好人定是有好报的。

直到遇到他人生的苦果。

“洲乔！！！”

剧痛吞没了他的瞬间，他看到贺祁的眼睛——那双眼看起来是那样深情美丽，泛着无助慌乱的泪光。是错觉吗？

若是他们不曾相遇，是不是也不会落得这样遍体鳞伤的可笑结局？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希望他们不要再见了。

眼前逐渐被血色覆盖。

秦洲乔再无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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