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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3页）

夜色如水，竹影缭乱。几个拐弯後，她藏在竹影下，握紧手心中的发丝，迅速拨通手机。

嘟嘟几声响後——

“喂？……杰英。”

“我想我找到他了。”

女人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我不管你现在的工作有多重要，立刻买最近的航班，现在就给我回北京来！”

-

廖淮霖带秦洲乔回到北房。

踏入梅花门的那刻，秦洲乔难以啓齿地道：“廖哥，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可能会借住几天。”

雪中送炭的情谊最是难得，秦洲乔打心眼里感激。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朋友之间谈什麽谢呢。”廖淮霖眼含笑意，“不管你是不是秦家的人，我们的关系是不会变的，不是吗？”

他陪秦洲乔进入客房，又借给他一身睡衣，等秦洲乔换好睡衣出来时，见廖淮霖正在帮他整理床铺，给他多加了一层防潮的褥子。

“今天见你走路时有些跛脚，想起之前听说你腿不太好，是旧伤复发吗？”

“是有旧伤。”秦洲乔摸了摸左腿膝盖。

因最近的超负荷活动，他的左膝已经开始阵阵钝痛，每次病发时都像被人拿生锈的锉刀在关节缝里来回刮擦，他以为自己装得够好。

没想到廖淮霖竟然如此细致入微，让秦洲乔愈加感动，他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廖淮霖深深望着他，冷不丁道：“你知道吗洲乔，其实我曾经有个弟弟。”

秦洲乔：“……什麽？”

“我这麽多年一直幻想着可以履行做哥哥的责任，可以从小照顾他，教他走路，玩玩具，陪他上学……”廖淮霖落寞地垂着头，“我弟弟刚出生才不到半岁，就溺水身亡。”

“当年得知弟弟身亡後，我妈几乎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混乱，这麽多年，依然没法忘怀，是她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今天看到我妈这个样子，我猜她是因为看到你，想起我弟弟了，你的眉眼处和那孩子很是相似，所以她情绪有些激动，请你见谅。”

秦洲乔愣愣地看着他，半晌道：“……原来这样，节哀。”

廖淮霖自嘲一笑：“或许我和我妈一样，忍不住想接近你，照顾你，也想听你叫我‘哥’，洲乔，我不是想把你当作谁的影子，但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自私？”

秦洲乔摇摇头：“不是自私。廖哥，你和廖夫人都是好人，好人都是有好报的，如果我的存在可以让你们寄托一些对故人的感情，我想我也是有价值的。”

廖淮霖直起身，床铺已经被他铺得整齐柔软。他回头看向秦洲乔，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洲乔，早点睡吧，明天见。”

……

……

又一次被膝盖的抽痛惊醒时，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秦洲乔恍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几天借住在廖家，他不太出门，只在北房的小院落中晃荡，偶尔廖夫人会来看他，匆匆几句话就走，管家吴妈会来给他送些吃食，于是他睡了又醒，醒了再睡，偶尔进食喝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天。

廖淮霖工作时常加班，又有酒局应酬，作息很不规律。有时早上去公司上班，半夜才会回家，所以交流不多。

其实秦洲乔睡得很浅，明明没有做梦，可就是会被惊醒。每次醒来，一时间还以为所有都是幻觉——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漫长的噩梦，醒来後自己还是秦家的少爷，还有着一个他深爱了多年的恋人。

噩梦与记忆回溯。他知道自己回不到意气风发的过去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况且他与廖淮霖只是普通朋友。

在偶尔听到庄园中清洁的帮工和保姆偷偷议论他丶用另类的眼光打量着他时，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住下去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秦洲乔给上班离开的廖淮霖留了个字条，又去找廖夫人表达了谢意和歉意，将他居住过的角落打扫干净，装满一袋垃圾，一起捎走。

他知道，世间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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