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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界限（第1页）

无声的界限

李桥夏最终点了头。

回复了一个干瘪的“好”。

杜小豆的憨直热情像一层缓冲，许之舟的“散散心”像一句咒语，暂时封住了心口那道无声的裂痕。

逃避也好，面对也罢。

他需要离开S大，离开那间残留着昨夜风暴的公寓，离开那个让他心乱如麻的人。

哪怕目的地，是另一个未知的漩涡中心。

邻市。

一座比A市更早拥抱工业化的城市。

空气里常年漂浮着淡淡的金属和煤烟气息。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铅云厚重，酝酿着冬雨。

柯雅开着一辆白色的城市SUV来接站。

连车的品味都这麽像，李桥夏心里有点泛酸。

她今天没扎马尾，微卷的头发披散着，穿着米色的羊毛大衣，显得知性干练。

“李同学，辛苦你跑一趟。”她笑容得体，带着项目负责人的干练，

“许老师临时有个线上会议，晚点直接去物流中心汇合。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嗯。”李桥夏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丶清雅的香水味，和许之舟车里冷冽的雪松截然不同。

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城市，身边是关系微妙的“情敌”。

一切都让他感到疏离和紧绷。

物流中心巨大得像一座钢铁迷宫。

高大的库房鳞次栉比，灰蓝色的金属顶棚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叉车丶货车穿梭不息，引擎的轰鸣丶金属碰撞的脆响丶指挥调度的哨音，交织成一首冰冷而高效的工业交响曲。

空气里是柴油丶橡胶和尘土混合的粗粝气味。

柯雅戴上安全帽，递给李桥夏一顶。

她步履轻快，边走边介绍着数据采集点和流程，语速很快，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李桥夏努力跟上她的节奏。

他确实熟悉流程。

管镇附近的小型物流集散点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种规模宏大丶高度机械化的场景，依然让他感到震撼和…渺小。

他像个闯入精密仪器的零件，笨拙而多馀。

柯雅与现场负责人熟稔地交谈，指挥着工作人员配合安装调试设备。

她专注工作的侧脸，带着一种自信的光芒，与烧烤店里的明媚不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锐利。

李桥夏沉默地跟在後面，帮忙递工具，记录数据，像个影子。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细密，冰冷。

打在金属顶棚上，发出沙沙的碎响。库房巨大的空间里更显空旷阴冷。

临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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