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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想到,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麽还会……还会……
还会什麽?
他的舌头被陶明安打成了结,脑子也被她搅成一滩浆糊了。
他什麽也想不清楚,什麽也想不明白了。
他只想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再让她手指捋一捋他的长毛,又或者被她抱着,再或者他把她抱着,然後再也再也不要分开。
可是,他的头刚刚蹭过去,就被一根手指冷冷地推开了。
她说:“不要。”
她说:“明明你已经答应过我,不会随便受伤了,也答应过我帮我找到回家的路,可是你言而无信,一个都做不到。”
她的目光冷得像箭矢:“我不需要没有能力的人。”
不要……不要丢下我,你需要我做什麽,我都会为你去做的。
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季槐挣扎着支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觉得身上似有千斤重,他怎麽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陶明安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不要丶不要!
再一次被抛下的恐惧与怨愤袭上心头,他两条後腿奋力一蹬,终于站了起来!
哗啦啦——
冰冷冷的溪水从他身上滑下,他无措紧张地向四周望去,空荡荡的平地上哪还有陶明安的身影?
是梦,是梦啊……
季槐颓唐地坐了下来,任凭刺骨的溪水一股一股冲刷着躯体。
大起大落的情绪过後是一片脱离的空白,茫茫然间,他不由得问自己,我这是在做什麽呢?
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此时正是子夜与黎明交际的时刻,曙光将现未现,天地间还是一片浓稠的夜色。
夜枭发起了最後一次捕食的进攻,负鼠或者兔子四处逃窜,草木被拨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并不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但此刻,季槐的心却莫名的平静。
自从陶明安突然离开後,他怨恨,失控,焦虑,接连奔走了几个日夜,怒火持续烧着,直至现在,他才有空闲生出一丝怅然与疑惑。
我为什麽,这麽离不开她呢?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他与陶明安的点点滴滴,回忆起他们是怎样相识又是怎样相知。
回忆起他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她时她惊惧的脸;回忆起她最开始烤肉时讨好的笑;回忆起他们也曾在这条小溪边休息,她关心他的伤;回忆起她扑到自己身上时传来的暖意,手指抚摸过脸颊时带起的细小电流,还有躺在他怀里安静的睡颜。
为什麽他的心脏会扑扑跳得飞快?
在每一个回忆里,他几乎是再一次体会了当时他的每一种情绪——怀疑的丶愤怒的丶不知所措的丶喜悦的丶害怕的丶嫉妒的丶快乐的丶甜蜜的——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皆被她牵动。
她带来了热食了,也软化了他的心脏。
原来,在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究竟把她当成了什麽之前,他的情绪丶他的行为,早已经不自觉的丶心甘情愿地为她变动,而他的身体已经自发地向她迎合献媚,做出一副求偶的可怜兮兮的姿态。
他说错了,不是她离不开他,是他离不了她才对。
在他又是献上礼物,又是遮挽的举动中,隐藏着一个事实,一个关于爱的事实。
原来,原来……
在他反复推敲,最终恍然大悟之际,一线金光冲破天际,紧接着彤云涌动,鸟鸣清脆——
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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