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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粉丝们没有说错,在程啓锋最艰难的时候,自己不但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还让他丢掉了当年那个分量最重的单打冠军。在自己缺席他生活的那些岁月里,是她们常伴他左右,鼓励他安慰他,支撑他走过了一段又一段黑暗迷茫的日子。
如今临近他的运动生涯末期,一切都已成定局,她的陪伴于他来说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一时间,心痛丶愤怒也无助,差点按捺不住心头喷涌的火花,张玥柠很想直接打个电话给程啓锋,向他质问,与他宣泄。
可看着冰冷的数字和消息对话框,她还是觉得,隔着屏幕隔着距离,所有的文字和语言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最终她还是苦笑着将手机关闭,丢到了一边。
袭击自己的喧嚣还在耳边无情鸣响,张玥柠心口处的颤抖许久都未能消湮。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烦扰于此刻加注在一起,几乎将她强装冷静的面具瞬时摧毁得四分五裂,无力感渐渐蔓延了全身。
今晚,注定又是个连褪黑素都拯救不了的失眠之夜。
**
随着下午国乒队队内复盘总结会议的结束,春节假期就这样不慌不忙地来了,明日一早所有人都将欢天喜地各自踏上返乡的归途。
这一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喜忧参半,但不论好坏,现在也终于要画上句号,准备迎接下一个全新的开始。
次日晚间,九点半,北京最繁华的三里屯。
昨天好友唐远洲等人来到北京出差,恰好自己也迎来了假期,今晚是程啓锋与他们的老友局。
说是单纯的老友聚会也许并不妥当,明年即将退役,也面临新的选择,早在半年前程啓锋就已着手为自己今後的人生道路以及他许诺给张玥柠的未来做起多项准备。
饭馆包厢里,空调温度有些高,密不透风的空气很闷。饭桌上,关于创业方向丶股份占比丶资源品类及公司後续运营的各项细节被几人不断推翻又重建。
几个环节讨论完毕,大夥儿短暂安静下来,喝几口酒丶吃几口菜,再看看手机,而程啓锋的目光掠过窗外,神色木然。
不记得这是自己三天以来的第几次晃神,好像只要周遭一安静下来,那魂儿就跟着一起散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後,烟卷在他的指尖揉捏,时紧时松。
太阳xue一跳一跳地疼,扯着神经,程啓锋伸手按住,赌气般地用了点狠劲,试图负隅抵抗。
似乎这样就能解释这疼痛的来源,并不全是因为张玥柠。
随後他又自嘲地在心里想,哪有什麽可解释的,不过是她眼睛眨一眨,自己的心便随着她没出息地上升又下落。
她永远沉得住气的心境就像冬天的贝加尔湖,冻起来像是化不开的永恒宇宙。程啓锋自诩,这是他这个易燃易爆的不确定因子怎样都追不上的光年速度。
可说来也好笑,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甚至是命运,都交由另一个人操纵,偏偏还甘之如饴。这种感觉,比刀锋更危险,比罂粟更上瘾。
见程啓锋半晌没了动静,唐远洲推了推他,“你怎麽了?”
“没什麽。”程啓锋压下脑内的大型海啸,抖了抖烟灰的同时,擡腕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你确定今晚一杯都不喝?”唐远洲一边问,一边举起酒瓶欲往程啓锋的杯中倒酒。
“不,不喝,”伸手挡住杯口,也顺手掐灭了烟,程啓锋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我还有事,现在要先走。”
“欸,疯子,这刚谈到重点,你这是要哪儿去?”
“都这个点儿了,再说明天都放假了,你们队现在还有什麽要紧事啊?”
低头给外套拉上拉链,程啓锋没答他们的问题,“公司的事,过两天回南城我再找你们细聊。”
空气安静片刻,唐远洲忽地拍了拍桌子,转头朝他坏笑着道:“难怪你今晚一口酒都不喝呢,合着你现在要去找张玥柠啊?是不是想趁着春节回家前你俩再甜蜜一晚上,这是怕自己喝酒了...不行吧?”
衆人一听也都恍然大悟地跟着乐呵,程啓锋睥睨他一眼,没心思搭理他,“注意点态度啊,张玥柠也是你叫的吗?”
“是是是,柠姐,柠姐...”唐远洲嬉笑着改口,想了想,“你要不趁今天这个机会把她叫过来呗,你俩在一起之後我们都还没正式见过呢!”
“对呀,我们也想见见传说中的‘大魔王’本人!”朋友们也都起哄着说,“放心啦,她来了我们肯定注意分寸,不会乱开玩笑的!”
“今天就算了,等下次吧。”程啓锋收拾着桌上自己零散的物品,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没作更多解释。
打量着他急吼吼的样子,唐远洲了然地笑出声,“行,让他去吧,疯子现在可是热恋中的人,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我们要拦着那不成棒打鸳鸯咯?”
“嗯,那你们继续,等回去再联系。”
二十分钟後,程啓锋开车抵达张玥柠家楼下。
隔着车窗,他歪头朝上看了看,房里的灯还没亮。
今天下午就已经提前预估了张玥柠从飞机落地後返回左安门的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快到家了。
斜着身体坐在座椅中,程啓锋手肘撑着车窗边沿,食指抵在太阳xue上,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前方的单元门。
过了半晌,有些焦虑,他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等了快半个多小时了,张玥柠还没回来。
在心里犹豫了下,程啓锋还是掏出手机给她发去半冷战三天後的第一条消息:【下飞机了吗?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发送出去又等了很久,张玥柠仍然迟迟没有回音。
这一回程啓锋什麽也没想,直接将她的号码拨了出去,然而却被对面的语音礼貌提示机主已关机。
他不禁迟疑,难道张玥柠还在飞机上?可他明明已经查过她的航班,飞机准点没有延误。
无奈之下,程啓锋也只能坐在车里继续等待,他又急又恼地抓了抓头发,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将头埋了进去,之後又烦躁地连着抽了两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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