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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第1页）

第66章

次日，福宅偏院

天才蒙蒙亮，一夜未合眼的龙芷柔顶着乌青眼眶坐在妆台前，“周姨。”她朝着门外唤道。

周姨掀帘入内时，见龙芷柔已穿戴好，“大小姐，您不再歇会？现在才卯时初。”

龙芷柔打了个哈欠，最近一烦躁，她就心痒，压了几回，今日终是忍不住，她迫切的需要那玩意去心头火。“去给我寻点‘富贵乡‘来。”

立在门边的周姨身形微颤，手指绞得发白：“大小姐，您上月在协和医院，舌头都快咬断才戒掉的……万不可再犯傻呀。”

“少聒噪！”她从手包里捉了把银元砸过来，“多了的赏你！”虽说现在已没了那种啃食五脏六腑的难受，可一遇烦心事，心尖总痒得慌，恨不得马上能坠入那能让人成仙的幻境里。

周姨盯着在地板上骨碌打转的银元纹丝不动，苍老的面庞绷成苦瓜：“旁的事无不应您的，唯这事不成。龙老大临走时撂过狠话，看不住您…要拿犬子的性命抵……”

“废物！都是废物！”龙芷柔十指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xue上，额角青筋暴起，“把老刀喊来！”

“这……”周姨仍在踌躇，生怕她差老刀去办那糊涂事。

“赶紧的！”她不耐的把妆台拍地“砰砰”响。

老刀过来时，天已大亮。

“那边什麽情况？”龙芷柔斜倚窗边，旗袍勾勒出她纤瘦的肩线。

老刀摘下墨晶眼镜，“霞飞路那头，姓福的布了三班人马轮值，守得跟铁桶似的。前儿有个‘翻高头‘的想摸进去吃些露水钱，被打折了腿丢去了提篮桥。连那女人出门闲逛，身後都有人跟着。”

“叫咱的人离远些，别暴露了。”

“知道的！”

老刀正要离去，龙芷柔忽又叫住他。“他常去麽？”

“几乎每日都会待几个钟点，偶有隔日。”

龙芷柔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我知道了！”顿了顿，又补了句：“帮我弄些‘富贵香‘来。”见久久无应答，她转过身，望着老刀一脸为难的模样，烦躁地得骂了句脏话。

求不来‘富贵香‘，心火无处泄，她索性拂袖往正院去了。

两刻钟後，正院雕花窗“哐当”被推开，陶嫣然攥着窗棂的指尖泛白。“给我拖出去！”

龙芷柔被护院架住时嘴里还不停咒骂：“姓陶的，你有能耐叫人架我，怎麽没能耐管管咱爷们儿，他从北平百花院带过来的烂货都快要登堂入室了——”

“给我堵上她的嘴！”陶嫣然抓过镇纸想要砸过去，忽然手僵在半空。她盯着那抹水红消失在月洞门，“百花院”三个字，听着怎麽那麽熟悉……

半晌，她苦笑——想起成亲头一年回天津祭祖时，在他书房看见的百花院送货单，那时她还当是生意场应酬用的。

她喃喃自语，讽笑出声：“原是早有端倪……你瞒得我好苦，我竟蠢笨至此……”

“少奶奶，亲家太太过来了，在正厅候着。”小丫头的传话打断了她的沉思。陶嫣然对着妆镜快速抹了把脸，她不能让妈妈看见这般狼狈的模样。

于静秋见到女儿出来，忙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瞧瞧这瘦的！可是恒儿闹夜折腾？”转头吩咐陈妈，“昨儿我着人送来的西洋参煨上了麽？”

话音未落，院外又传来了叫骂：“姓陶的你听真了！再不给那娼妇些颜色瞧瞧，等她进了府，有你哭的时候！咱爷们儿天天宿在外头…放开我…放……”

于静秋整张脸陡然沉下，“反了她了，”她瞪向陈妈，“说的是什麽污言秽语？福家如今是没规矩了麽？叫护院把那贱蹄子绑到角门下晒！”

见陈妈欲言又止，她这才留意到女儿眼角泛红，指尖轻扶她脸颊：“哭过？”

陶嫣然别过脸，不敢看于静秋。

“嫣儿，告诉妈妈，是不是嵘哥儿纵着那戏子欺你？”

陶嫣然看着博古架上的“和合二仙”瓷雕。她张了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好呀他！”于静秋猛地拍桌，“我倒要问问那臭小子是不是我陶家待他薄了！竟敢这样欺辱我女儿。真当咱陶家是软柿子不成！”

“妈妈！别！”陶嫣然急忙拉着她，话都没说完整，眼泪就“吧嗒”坠落，“别再触怒他……”

“这个时候你还偏着他？你这是要心疼死妈妈呀？”于静秋掏出绢帕给女儿擦着眼泪。

陶嫣然只一味摇头，未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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