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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第2页）

苏小乔挣开他，崩溃着嘶吼，“那时您说'必教她血债血偿'，原是这般偿？”

“只是个虚名。”

“爷的虚名说给就给？”苏小乔抓起桌上的调色盘砸过去，彩色墨水在他白衬衫上绽开一片脏污，“您今日前来，是要告诉我，我有多不配是吗？”

“我应下你的事……”

她打断他，“我从未贪心地想过要独占您，可爷的心怎能这般狠？要我看着仇人登堂入室？”苏小乔从腰间扯下他送的同心佩砸向墙壁，玉佩上「永结同心」的刻字崩落满地。

福嵘盯着她泛红的眼角，艰难开口，“待矿脉的事情解决……”

“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镇纸砸向他时，故意偏了一寸。

福嵘没有躲避，镇纸擦着他额角掠过，血从他眉尾滴至下颌。

苏小乔愣怔了一下，立马拿绢帕按住伤口，“为何不躲？”她咽哽着：“你明知...明知我舍不得...”

她的呜咽瞬间破碎不成调，“您这是要逼死我麽？”

“是我对不住你。”他扣住她後颈按在染血的胸膛。

“您知道吗……灵慧出来时，像只猫崽一样小……可我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呀……”

压抑的抽噎从她胸腔里挤出来，“她在我肚子里动了九个月，到最後竟连抱下她都做不到……”

她捶打着他胸膛，“您怎能这麽狠待我？怎能……”

他下颌抵住她发顶，哑声问：“恨我麽？”

“恨你...”她将脸埋得更深，“恨你总叫我存了希望，又叫我绝望。当年若知今日…我宁愿烂在百花院......”

福嵘身形晃了晃，面对任何事都不曾惧怕的他，此刻竟在发抖。他喉间腥甜愈盛，便将她搂得愈紧。

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在敲打着两人心房，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苏小乔哭至无声，久到福嵘眉尾的血痂凝固……

“爷通知过了……”她推开他，“您回吧。”

小六看到福嵘下来时，那“血刺呼啦”的脸，差点吓跪，“少爷，咱丶咱去医院吧！”

书房门锁死的瞬间，苏小乔滑坐在窗边。怀中襁褓轻得像团云，她却抱得那样紧，窗外暮色正浓，江面上汽笛呜咽——春荼的船行至哪里了？

“春荼，你这会儿在甲板上看风景吗？”她对着空气开口，“风大麽？冷不冷？”

“我好冷……”她抱紧双腿，牙齿都在打颤，“这里……”指尖戳向心口，“空了个洞，风灌进来，呼呼地响。”

“他要娶龙芷柔了。”她盯着百叶窗的缝隙，仿佛春荼就坐在那儿听她说话，“七月初六，多好的日子。”

“像我这种人，活着有什麽用呢？”她扯出个笑，“学医不成，画画也不像样，孩子…保不住…他丶我也快留不住了……”襁褓从她手心滑落，她想捡，却又猛地缩回手。

她对着襁褓轻声说，“娘对不住你……”，眼泪鼻涕蹭在膝头上，“对不住……”

更夫的梆子声渐远时，她摸黑躺上贵妃榻，蜷缩成胎儿的姿势。怀中没有襁褓，亦没有他，只有满心的空洞。

窗外雨声淅沥，“睡吧，等明早太阳出来，一切都会好的……”她哼起那支走调的童谣在哄自己入睡。这时窗外的天，正一寸寸沉进更深的黑夜里，正如她的心，在一寸寸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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