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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殷织对此感到非常惊奇，“九”这个数字就是她实验测量出的数据。

九个小时，五百四十分钟，三万两千四百秒，从闭眼到睁眼，不差分毫。

殷织因此嘲笑过他不仅思想固执得像个清朝人，就连作息也像倔驴老头一样，每分每秒都把控的这麽精准。

路决却想说，不是的，被分手当天他一度失去了睡觉的能力。他也会像她一样因为一点动静就睁眼，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无数次被噩梦惊醒，那残馀的梦中全是她弃他而去的场景。

她的痛苦，他终于理解，感同身受。

但上天也给他机会，给他弥补的机会。

路决不由自主在心中庆幸，轮回告诉他，他即将掌握控制时间的能力，倒退或者快进，未来或者过去，像一条平坦的路随他自由进退。

接下来，他要为小时候的殷织找到一个好去处，像其他幸福的小女孩，有一个温柔理解她的母亲，在爱的浇灌下，平平安安长大，而他则在安排好一切後，回去重新设计他们的相遇丶相识丶相爱。

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地规划了未来，路决轻笑一声，抱紧小殷织。

窗外寒风呼啸，冰撞击屋檐，全都与屋内的他们无关，伴着雪落的声音，绵密的雪厚厚埋藏了不安。

路决平静地合上眼睛，入梦。

雪下了个半个晚上，结成冰凌挂在门前，冰冷又美丽，剔透却无情，风一吹，便毫不犹豫地落下，直直插进雪地，溅起一片雪花。

今夜难得没有做噩梦，路决睁眼，却发现有比梦更可怕的事发生。

殷织握着染血的冰凌，神情异常冷漠，见他还能醒过来，似是诧异，眉毛轻扬。

肺被扎破，路决张口，只有气摩擦着喉管的声音发出：“织织？”他不明白睡前都还一切安好，这一睁眼，好像一场梦。

他越过她瘦小的肩头，望见门外的云墨青，男孩眼中全是恐惧，瞳孔深处倒映着他的鲜血，发抖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殷织忽然叹了一口气，随手将冰凌插进他的掌心。

冰凌穿过手掌，插进床垫，路决半条手臂被牢牢钉住。

“本来一起生活下去就好了，但是你要去找她吧？我没有她好吗？”殷织眼神冰冷地盯着路决，红唇轻啓，“蠢货。”

她坐上路决的胸膛，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手背的青筋和他脖子上的血管交叠，“妈妈生了我，有权利打我，但只要等她生下那个孩子，再杀了我，法律就不会放过她。”

“而你呢？为我报仇了又怎样，我是很开心，但是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後，那条街上前两天才装上了监控，把我们拍得清清楚楚，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

路决大口大口地呼吸，但不起丝毫作用，他如同一个溺水之鱼，生命力迅速逝去，面色苍白，瞳孔紧缩成一个点。

殷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尽全力擡手覆上她的手背，在这种结果显而易见的情况下，她不明白他为何仍想逃出她的桎梏。

胸口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殷织没再犹豫，加大力度，指甲直直嵌进颈肉中，“哥哥，为什麽不为了我多考虑一点，为什麽不再多看看这个国家的法律制度？为什麽要抛弃我！”

在这九十年代末的法律，还有那麽多空子可以钻，她轻轻瞧一眼便知，可他却这麽冲动这麽鲁莽，看都不曾看一眼，断送了他们的未来，还打算和别的女人喜结连理。

故事中的公主和王子对应得不该是他们俩吗，为什麽她总是得不到幸福！

殷织泣不成声，无论是男人轻薄的爱意，还是她察觉到她动手杀人时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几乎都让她精神崩溃。

这时，路决回光返照般涌出一股力量，抓住了殷织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被反制住，殷织眼底没有任何惊慌，静静闭上眼睛，仿佛等待审判的罪人，不料，半晌後，只有一抹温热揩过她的眼角。

直到他死去，她的手都被他夹在两掌中间。

被冰凌冻红的痕迹，在摩擦中消失不见。

窗外再无下雪的声音，周遭却更加寒冷，潮湿的寒气渗入骨髓。

殷织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前房客留下的项链，虽说街头表演的魔术师用的是圆形宝石，而这个却是十字的，但她顾不上那麽多。

她找到眼睛瞪大的云墨青，轻轻晃动起项链，“听着，那个男人想杀了我们，为了追杀逃跑的我们，意外中，他倒霉地撞上了冰凌，他不死心想抓住我，我为了抵抗不得已掐挠他的脖子，留下了痕迹。”

“事情结束後，你为了报答我，哭闹着让父母为我找到了一户好人家，并且让他们收养了我。”

云墨青怔怔地点头，而後指了下她的身後，空洞的眼睛一片漆黑，望不透里面装满的是恐惧亦或者其他更极端的情绪。

殷织见状，敛下眸子，糊在脸上的泪水冷了热，热了冷，绒毛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轻喘出一口气，旋即脖子转了过去。

苏醒的路决一脸阴郁地朝她走来，掌心沽沽流血的洞口还插着那根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柱，似乎下一秒就要刺进她胸膛中同样的位置，殷织心脏乱跳地预想到这个场景，可真相却是空无一人床铺上，掀乱的被褥一动不动地待在原位，层层叠叠的褶皱间干净洁白，不见一滴血液。

这一夜一切都宛若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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