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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莫大的恐惧充斥在我心间，我忽然汲取到一股力量，反抗试图靠近的身体，退了一步。

路决见状，立马着急叫道：“你别离我那麽远。”他神情有些委屈，“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怀疑你，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你不也是吗，尽管我都没认出童心怡，你还是第一时间吃醋。”

这并没有把我哄回去，反而，我又退了一步。

他一颗头颅被切割得所剩无几，我连他是什麽表情都分辨不出，竭力想滚向我，却被机械臂拦住，开始切割面皮，那仅剩的一张嘴仍继续道：“信我，织织，毕竟你亲手杀了云墨青，我真的不会再怀疑你了，我知道你爱我，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杀了……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摇头，向後退去，“不对，这不对。”

路决极力克制住自己扭曲的声音：“这有什麽不对的，你杀了云墨青，我杀了童心怡，这足以表明我们对彼此的忠心了，不是吗，没有什麽可以再分开我们了，如果有，那就再杀，让一切阻碍我们的都消失就好了。”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蜘蛛腿砸在瓷砖上，声音刺痛我的耳膜。

“全都不对，为什麽会有这样的结局，你不可以变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幸沾染了他，如果没有我，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事情绝对不会发展成这样。

必须重来。

重新来过的条件是，路决的死亡。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我哭道：“路决，我知道错了。”

兴许是我大喊一声把他吓到，他错愕地顿了一秒，随後才疯狂向我冲来。

我也没有想到身後是敞开的窗子，曾经憧憬了无数次没有精力实现的事，这时候却无心享受，只能注意到他惊慌的眼神丶那无比在意我的模样。

肉腥味反涌上喉间。

望着灰色的天空，我感到一阵释然，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一定不是现在的我，那样心安理得杀人吃人的殷织，我追悔莫及。

……

世界一下子亮起来，闭着眼睛的我也感受到了这穿过皮层灼人的热度，睁眼，嘈杂的人声和穿行的人群。

“麻烦让一下，同学。”

到处是朝气与灿烂，茂盛的绿承载着满树蝉鸣，明亮洒满每一处角落，风带来草地的植物香气缓解着我太阳xue的疼痛，慢慢，那一点异物感消失不见。

我思绪还是呆滞的，身体先做出反应，机械地跟着课表找到了教室。

低着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学……望见手机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群，我大概明白我这是死後轮回了，时间是九月十五日。

“诶同学，你有带多馀的本子吗，我装装样子。”

我愣愣地看向她，居然还是个熟悉的面孔，“嗯，给你课本，我是来蹭课的。”

为了追路决，我辅修了法学，不擅长文科的我硬生生给自己找了道酷刑受，但这个时间点，我还没有把申请表交上去。

身旁的童心怡发现是我，张了张嘴，似是想和我说什麽，听上课铃响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我慢腾腾在草稿纸写了一封信，为之前辩论赛自己无端骂人的糟糕行为道歉，她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擡头朝我一笑，气声道：“没事的。”

这应该是我最後一次上法学专业课，老师讲什麽也没太专心，也不知是自己有意还是干嘛，放空时眼睛一下子就找到了路决。

坐在前三排，坐姿端正，听得很认真，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轮回带着记忆，现在还能泰然自若地听课，该说他是想清楚了，还是正琢磨怎麽打击报复我。

我敛眸，摩挲着草稿纸上的路决二字。

那就接受好了，我应当赎罪，为以往的殷织赎罪。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再看他，无论是眼泪还是那几日的肉腥味，在望向他的。

下课後，我刚要起身离开，旁桌的男生突然叫住我，一边挠着头，一边犹疑地问：“同学，你认识路决吗，就前面那个穿灰格子衬衫的男生。”

我默了片刻，摇头。

他嘶一声，“哦，那可能是我猜错了，我看他老是回头看你，还以为你们俩认识，我和他是室友来着。”

我心漏一拍，又或者说，心底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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