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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我们刚刚什麽都没做!”

只有黑与白，说得专业一点，深浅不一的灰色，一个正常人类的皮肤会有可能呈现出这种像老电视机的黑白色。

那双本就乌黑的瞳仁在失色下，更加浓郁不透光。

眼见瘆人的黑白色从下到上就快侵袭到路决的头部，这时说不上恐惧还是求生欲更强些，云墨青舌头一抻，倒豆子地说：“我是想带殷织走，一直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但我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说，她不想离你太远。”

“……”

“什麽意思？”

这语气并不算好，充斥着质疑与不信任，但云墨青忽然发现路决的肤色，开始一点一点恢复过来，片刻前如弦绷紧的身体，竟松弛地坐上了木椅，长腿交叠。

但是那把斧头仍攥紧于骨节修长的手中。

云墨青放平呼吸，心中做了个祈祷後，垮着一张脸，说出了许多违心但保命的奉承话，偶尔吐出“她还很爱你，她没有一天忘记过你”的真言，也被他默认谎言地倒出去了。

“所以，看在她日日夜夜都没有忘记你的份上，你好歹也为她想想啊。”

路决听完，神情淡漠，屈指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几日前胸膛开放的伤口维持着静止的状态，没有愈合或者腐烂的迹象。

云墨青腿根子瞬间软了，正以为自己劝说无效，路决忽然轻笑一声。

“啊，这样吗，果然是这样。”

“我太蠢了，没有发现，她原来一直爱着我，我真傻我怎麽会以为她和你……就你这种冒牌货。”他掀眼，视线在云墨青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带着如同胜利者讥讽的笑意。

云墨青顿时眉尾一抽，按捺住心中不明的烦躁，“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你既然爱殷织，肯定希望殷织能更加幸福地活下去。

“嗯，关于你之前说我物化她猫化她，我认真地思考了很多。”

云墨青：“!？”

前不久还保持着病态想法的人居然这麽快就转变了思想？云墨青震惊之馀更多的是欣慰，语气激动：“那太好了，接下来你按我说的来做，你和她都能有美好的未来。”

“问题最关键的还是你，你以为你足够伟大为她付出了一切，端茶倒水一样宠着她，实则导致她对你産生了不正常的依赖，这也是她没有办法独立生活的原因。如果你一开始就没和她交往，她的病可能早就痊愈了。”

“所以为了守护住殷织的幸福，你必须放弃纠缠她，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以後，你再也不能在她面前出现。”

云墨青一口气说完，脖子充血发红，望见路决指尖若有所思轻叩了两下木椅，面上看不出情绪。下一秒，他突然诡异地发现，椅子上男人的耳根逐渐泛滥出红意。

路决承认：“你说得对。”

云墨青说：“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我也很好奇你们俩平时是怎麽相处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先离——”

“你说得对，光是宠物是不能够满足我和她。而且比起当她的主人，父亲哥哥这样的角色不是也不错吗？一想到我们皮肉下汩汩流动着相同的鲜红血液，连同躯体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全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更不用说，从她出生那刻我就能以一个特别的身份一直一直注视着她，从吃饭到排泄，由我事无巨细地亲自参与。太幸福。”

什麽，什麽……

云墨青这才意识到，那耳根後的红意根本不是什麽愧疚耻辱之情，而是基于幻想一瞬间猛增的激动与……羞涩。

路决手腕一转，斧头在胸前划出一个十字，厚厚的皮肉被他像掰花瓣一样彻底掀开，剧痛刺激着眼角抑制不住涌出泪水，伴随着他压抑痛苦的呻.吟，黑色混乱的内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喘息过後，带着脸颊的红晕问：“你说，我就这样去见她怎麽样？”

第一次见到人体的内脏，甚至在正常工作，红色的心脏缩紧胀大缩紧胀大，云墨青被这惊悚的一幕冲击到两眼发黑，鼻尖冒汗，连同路决此刻如同一个第一次和女朋友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都忽略。

他瞪着路决，怒不可遏：“喂——喂喂喂喂!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有病吗，你不正常，没有一对正常的恋人会像你这样想，你这个怪物，恶魔丶恶魔，你会受到制裁惩罚，对，殷织绝不可能接受你种恶心的怪物!”

黑色的脏器急促跳动，速度越来越快，在看上去即将爆裂前，空气安静了几秒，路决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捧腹大笑不停，笑过後，他对着云墨青摇头轻叹了口气，眼神无比垂怜：

“你，完全错了呢。”

“毕竟你是个单身汉啊，像你这样的单身人士恐怕是不能理解拥有女友和爱情的我吧。”

“爱情就是，爱一个人你要爱她的全部啊，即使是瑕疵也是珍珠般珍贵到需要我疼惜的。难怪你得不到她的心，殷织和别的普通的无趣的女人不同，你这只殷织看不上的可怜虫，从来没有接收过她的一丁点爱意，你自然不会明白。”

“不过也没关系，她的爱究竟有多浓烈辛辣，单单我一个人品尝就好。”

路决从外套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卸妆棉，摁上脸部擦拭，不知出于什麽心情，他手指的力度大到每一次压在脸上，五官都不受控地变形，猩红的内眼眶不时被掀露而出。

令云墨青更脊背发寒的是，趋近麦色的皮肤，竟逐渐暴露出粉底液僞装下死人一般的苍白，随着嘴唇扯动，面部肌肉僵硬又异常地扭动起来。

“你只要知道，即使是我现在这副丑陋的姿态，她也会接受我，我的肮脏丶我的卑鄙丶我的无耻。”

“我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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