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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行六（第2页）

宁钰把手放在她的头上，细细抚摸，想开口但说出不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两人相拥哭泣了一会儿，苏末先收拾好情绪，起身搽掉眼泪後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细细给宁钰搽拭脸庞。

抽噎声停止後房间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两人心中都有万千话语，但一时又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我……”

“你……”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同停下，对视良久最後还是苏末先开口，“我现在改了名字，叫苏末，苏州的苏，末尾的末，您以後叫我小末吧。”

宁钰嘴唇剧烈抖动，最後一把抓住她的手，“对不起……”

苏末笑了笑，“都过去快二十年，以前的事咱们都别提了。”

宁钰看着眼前带笑的人，她看着长大又被她无情地推走，一别二十年，人还是那个人，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了。

“你还恨我吗？”宁钰心脏绞痛，表情痛苦。

苏末上前给她顺气，“您别吓我，药在哪？”

宁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药丸服下，缓了缓才苦笑道：“身子不中用了，早该死的，可是不敢死，怕死了见着你爹娘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们。”

苏末给她顺气的手顿了顿，“您别这样说，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不恨您，他们也不会怪您的。”

恨宁钰吗？苏末还真没恨过，只不过当她还不是苏末丶是凌苏杭的时候，很失落，也很痛苦罢了。

曾经的凌苏杭以为，人生会经历的最大的痛苦应该就是父母早逝了，但当王三娘把调查结果给她，白纸黑字记录着的口供丶证词揭开了父母去世的真相时，她才知道原来父母的离开只是痛苦的开始。

王三娘要跟她做交易，说只要她离开穆永成离开杭城，王家就可以帮她报仇，凌苏杭当时脑子很乱，可下意识就驳回了她的话。

王三娘看中穆永成的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凌苏杭是有过离开杭城的想法，她知道穆永成担负着振兴穆家丶重现其昔日荣光的重担，也知道穆家现如今的样子是穆伯父与钰姨努力了二十年的成果，穆永成要是娶了王三娘，那麽他们的期盼会实现得更快丶更容易。

于是凌苏杭提出要去英国读书——当时她跟着一个传教士学医，对方早就说过想资助她去英国学医。

穆永成怒不可遏，“你就这麽看不起我？觉得我要靠女人才能实现抱负？”

那是穆永成第一次对凌苏杭发火，凌苏杭被他冷峻的神情和带有怒气的声音吓着了，委屈道：“我知道你厉害，但万一她使坏怎麽办？你还在她父亲麾下效力……”

穆永成缓和了脸色，揽住她道：“我是新式军校读出来的，全校第一的好成绩，大不了不在王家军干，天大地大只要我想，总有出路可寻。”

“我明明是担心你丶为你着想，你却凶我。”凌苏杭挣脱开他的束缚，别开脸不看他。

穆永成抱住她，“我不是凶你，是怕你真的离开我。”

“小杭，别乱想，一切有我呢。”

凌苏杭神情犹豫，“我总怕因我耽误了你……”

穆永成亲住了她的嘴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良久才放开她，“小杭，你来到世上那一刻我就答应了寻叔叔会保护你丶照顾你，我对于日後生活的所有设想都有你在，除了你我没想过娶别人。”

“我们会像我们的父母那样恩爱，也要比他们幸运，我们一定可以相伴一生。”

穆永成的话和他坚定的语气安抚了凌苏杭的心，凌苏杭其实也有些不舍两人的情谊，虽心中仍有万千考量，但她暂时不再提去英国的事。

穆永成却开始有些担心，他觉得凌苏杭不够坚定，他变得更加粘人，最後借着酒意俩人越了矩他才又安心下来。

那之後凌苏杭彻底熄灭了去英国的想法，面对王三娘提出的交易自然也是下意识拒绝。

王三娘走後她心乱如麻，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只有一个念头——等着穆永成回家，她相信穆永成一定有办法。

可是穆永成被派去外地公干了，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有回家一趟，只让人回来说了一声，她一时有些茫然，为什麽是这个时间？这是王家的示威还是穆永成的选择？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宁钰过来找她了。凌苏杭极佩服宁钰，她很能干，把穆家的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穆府也是到了她手里开始逐渐修缮重现以前的气派，凌苏杭想着她与自己父母情谊深厚，那真相也不能瞒着她，她肯定会帮忙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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