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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擦了好半天，这头发还是没有要干的迹象，顶多不再把棉被滴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柯蒂斯累得手酸，但没有收手，一旦放开他，他又要出门去做那些可怕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今晚我会和你一起留在小屋。”萨菲罗斯率先妥协。接触不良的电线偶尔断路，灯的光照在他的额头，他少了些许攻击性。

“恩萨菲罗斯你发量好多。”

“累了就不要继续了。”

“感冒怎么办？”

“我的体质不会随随便便生病。”

“那还真是了不起。”

“恩。”

说着这些无聊的话，楼下突然闯入破门的撞击声，柯蒂斯条件反射从床上弹起来，萨菲罗斯揽着她，处变不惊地叫她坐下不必慌。

不愧是星球战力第一该有的从容，他提着刀下楼不过30秒，又似是怕拖延太久柯蒂斯不放心飞快稳健返回主卧。

“有几个神志不清的人硬闯这个屋子已经被我赶走了。”

“教徒吗？”柯蒂斯因为没有闻到血腥味这一事实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恢复了沉默。真难受，柯蒂斯咽口水，必须要假装自己五官六感尽失才能把萨菲罗斯当成一个寻常人来交流，横跨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前神罗社长的尸首、众多在星痕中遭殃的尸首、还有胸口那个丑陋的疤痕，总在静谧时刻强硬闯入伊甸园提醒她，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可以让他暂时休战陪自己在破洋房里看雨，那明天呢？后天呢？他总是要复仇的，总是要做那些事情的。

“露出这种表情，你在不安什么？”

正宗被好好收在刀鞘里，窗外除了雨现在还有人群自发呼喊萨菲罗斯的名字，众志成城的高呼像黑夜中暴怒的狮吼。人们在等待神明显灵，虔诚地念那个名字，他们不知道神恨众人，厌弃这星球的一切。

“我不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柯蒂斯，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被我掳走来自我满足的战利品。”或许这些话是萨菲罗斯目前能想出来的最温柔的情话，但咸咸的雨水越过屋顶和吊灯又落在了柯蒂斯的眼睛里，她发觉自己真是这世界上最难做人的人，好像选择什么结局都注定是错的，会后悔的。

两只手同时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柯蒂斯看见忽明忽灭的灯光、蛇的眼睛，狭长的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同样也忽明忽暗的自己。

“屋子外的人知道我在里面不敢贸然进来，等他们吵够了自己会散开。”

“萨菲罗斯。”

“恩，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要睡一觉。”

“我。”

“我答应今晚陪你，就不会食言。”

真像个舍不得妈妈离家工作的孩子，柯蒂斯笑话自己，是怕萨菲罗斯踏出这扇门后就要砍光那些看不顺眼的人还是怕他再回来的时候会没有此刻这么温柔呢？

面颊上的咸雨水陪着她的主人想了想，“真的，不离开吗？”

“啊。”

“萨菲罗斯。”

“怎么了？”

“你困吗？”

“需要我陪你？”

柯蒂斯斩钉截铁地回答“需要。”二字。

手机呼吸灯在闪烁，180秒后都不回消息就会自动息灯，屏幕上的通讯录邮箱里多了几条未知联系人发的消息，被系统自动归入垃圾邮箱。他们两个人拉着彼此的手缩进被窝里，奇异的亲昵、若有似无的怨气、对他的爱，一直在雨水汇成的溪流里漫游。

雨水一直下也好的，这破洋房是地球上最后的净土，好多坏人进不来，一个坏人也出不去，谁说这房子破，谁说这栋梁蛀虫、这地板起翘，这阳台太小，这洋房太好了，要柯蒂斯说实在太好了，今天它是星球上最伟大的伊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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