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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来电铃声是特别设的,季玩暄连屏幕都不用看便笑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燕城名犬名不虚传,我刚奢侈一把你就嗅着味找过来了?”
顾晨星反应颇大:“我在家接受你舅盘问,你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季玩,够狠!”
手里还拿着冰淇淋不方便,季玩暄退出长长的队伍,慢条斯理地从兜里取出耳机戳上,刚刚好错过顾晨星前半段无意义的抱怨。
“你拿我当幌子也不提前说一声,今天在门口迎面撞上你小舅,我招呼还没打就被质问怎么没和你一起去调研,我???”
顾晨星费解又感叹:“你们好学生真会装相,编的瞎话都这么正经八百。”
季玩暄站在路边把伞撑好,适当给予了发小一定关心:“那你怎么回他的?”
顾晨星得意洋洋起来:“我说:叔,这两天我负责线上发问卷。”
姓顾的自小撒谎不打草稿,在大院里远近闻名,也不知道季元信了没信。
但小星星翘尾巴的样子实在有画面感,季玩暄一边忍笑听着耳机里顾晨星嗡嗡不休,虚情假意地吹捧他,一边分神凭直觉在街头晃来晃去,寻找回家的公交车站。
虽说在大学城工作了大半个暑假,但每日走的都是一样的路,很多地方他也不太熟悉,走了半天也没瞧见自己要去的车站,倒是周围人烟渐渐稀少起来。
甜筒刚咬了个尖就被高温蒸成了融化的圆顶,三言两语结束和顾晨星的通话,季玩暄打开手机导航。
信号转着圈还没刷新出位置,身旁的深巷内侧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骂、碰撞声。
这地界新旧城区混杂,旧巷子里一向容易滋生些小打小闹……所以,他这是路遇不平了?
导航定位还在转圈,季玩暄胳膊夹着小花伞,单手搜索起附近街道派出所的出警电话。
然而不过半晌,他便放下手机,轻叹了一口气——这地方信号覆盖未免太不到位,半分钟了也转不出一个字。
“不准放跑他!老子今天非要出一口气不可!”
融化的冰淇淋瘫软滴到手背上,冻得季玩暄一个激灵,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这巷子僻远,一点堆砌的杂物都没有,唯一趁手的就是他妈妈的伞。
巷尾的撞击声又响了起来,隐隐还能听到肉搏的闷哼。
季玩暄拿起手机又瞥了一眼——4G跳到3G,3G跳到1x,这下彻底没信号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沈放:……
首先,他迷了路。然后,遇上了五六个打劫的,但他懒得理睬,于是丢了一句“没钱”就想绕开。但或许是他太没礼貌了,对方下一秒就甩着膀子冲了上来,结果被他反手就摁在了墙上。
再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漂亮地闪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沈放迅速捏住对方的肩颈,一脚踢在那人膝弯,面前立刻压抑地冒出一串不堪入耳的国骂。
地上已经东倒西歪躺了三个人,剩下最后一个站在不远处抖抖索索。
手指刚刚蹭在墙上刮破了油皮,攥拳时产生的刺痛感令他不时分神,耐性也渐渐降了下来。
好烦。
“我**妈,你最好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老子打死……”
被揪着后领子还在不停吐脏的混混被身后的少年随意一推便一跟头栽到地上,虚张声势的挑衅戛然而止。
感冒药效逼人倦怠,太阳穴跳得脑子要炸,沈放歪着脑袋闭了闭眼睛,眉头紧紧蹙起,浑身上下散发的烦躁情绪几乎可以具象成四个大字——滚远一点。
巷尾一地狼藉,疲惫的少年衣衫空荡,很想回家睡觉。
而巷口也已空无一人,唯有一把不算崭新但被爱护得很好的小碎花伞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只钉在墙上的旧箩筐里。
花伞的主人倚在墙上看了看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少年,又侧头瞧了瞧怔怔站远不敢靠近的小黄毛,蓦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显得有些突出,满地的小混混都循声抬头,唯独那少年始终没有。
不仅如此,他就像被定了身似的,忽地丧失了所有抵抗能力。
这画面来得有些诡异,在场众人都愣了愣,但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刚刚被推倒在地的杂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发呆的同伴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无用的棒球棍,转身就冲了上来。
其实也许可以躲开的,看那少年刚才的身手这也绝对会是一次失败的袭击,偏偏他却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低垂着眼皮一动不动,故意等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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