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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过去】九霄谕
宋轻白顺利毕业训练营,在暗龙会待了一年有馀,账上的数字始终没个准数。
哪怕是黑社会也是有工资的,而且采用的还是绩效考核制度。
按规矩,暗龙会的人分三块收入:底薪按职级算,绩效看任务完成度,自己私下接的活儿抽三成交帮派,剩下的归个人。
可崇左明从没正儿八经给他发过工资。
他是崇左明亲自从巷子里捡回来的刀,没职级,没産业,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崇左明也不让他抛头露面在外面打工,只是高兴了随手转他一笔钱,不高兴了半年想不起这茬。
钱给得不算少,但全没个定期,像喂野猫似的有一顿没一顿。
所幸宋轻白自己对钱也没什麽概念。
训练营包吃住,出任务有装备报销,他唯一的开销是租了间离总部远点的破公寓,因为崇左明不喜欢他在帮派宿舍和一堆人混在一起。
虽然房租不高,但他上个月接了单跨境押运的活儿,在外头漂了四十多天,回来发现崇左明又出国谈生意了,自然没人记得给他打钱。
银行卡见底那天,房东把他的行李打包丢到过道上,直接把门锁换了,连讨价还价的馀地都没有。
宋轻白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沉默了一会儿,拎起地上的背包转身走了。
他没什麽愤怒的情绪,甚至觉得挺合理。暗龙会的人向来不讲情面,他自己也是,所以别人对他不讲情面,反倒让他有种微妙的公平感。
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他又摸了下,暗袋里,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刀和几张假身份芯片都还在。
初秋的雨下得黏糊,宋轻白盘算着卡里的馀额和兜里的零钱,连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起三天。
幸好Y城什麽都少,就是水多河多。他琢磨着去哪个避风的桥洞里待几天,路过街头看见不远处霓虹灯牌闪烁,“新星网吧”四个大字下挂着红色横幅。
“开业大酬宾!通宵包夜仅需28元!”
後面又跟了一行小字:“根据法律要求,未成年人谢绝入内。”
他盯着“28”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擡脚走了过去。
网吧前台是个打着唇钉的年轻女人,手里夹着烟,正低头刷短视频。
宋轻白其实还没成年,但天天帮崇左明出入各种场所杀人,最不缺的就是假身份证明。
他排完长队,从兜里摸出一张身份芯片,和零钱一起递过去。
芯片上显示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照片照旧处理的似是而非,属于看着宋轻白的脸会觉得照片有点像,但是单看照片又很难联想到宋轻白本人的脸。
“包夜。”他没来过网吧,学着前面那人的口气道。
网管扫了眼芯片,又擡头打量他。宋轻白正穿着件黑色连帽衫,下巴缩在领口里,露出的半张苍白的小脸,怎麽看都不像成年人。
她狐疑着接过身份芯片,往机器上一刷,见屏幕上跳出“验证通过”的字样便不管了,随手扔过来一张磁卡。
“A区47号。”她拿烟头点了点自动售货机,“饮料泡面另算钱。”
宋轻白接过卡,穿过嘈杂的大厅。
A区是大厅机位,一排排老式电脑挤在一起,键盘声丶骂街声丶游戏音效混成一片。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才发现椅子有点歪,扶手还缺了一块。
他没在意,只是把背包往脚边一放,习惯性扫视四周。
左边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年轻,右边空着,斜对角有个穿皮衣的男人正对着耳麦骂脏话。
没有威胁。
宋轻白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他其实不困,只是不知道该干什麽。
电脑屏幕亮着,桌面壁纸是堆砌花哨而廉价特效的游戏宣传图,他没有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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