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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转折
通讯器震动时,宋轻白正在浴室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他关掉水龙头,从衣服内侧的防水袋里取出通讯器。指纹解锁後,崇左明的消息简洁明了。
「任务终止。洛氏调查已停止,无需继续潜伏。明晚前撤离。」
宋轻白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最终只回了一个「收到」,然後将通讯器重新放回防水袋。
额角的伤痕已经好的连疤痕都不剩,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用毛巾机械地继续擦头发,在吸干最後一缕湿气後,套上浅灰色睡衣。
哪怕只是个侍应生,洛大总裁准备的衣服,每一件质地都柔软得不像话。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
宋轻白走出浴室,脚边的感应夜灯微微亮起。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洛执青应该在公司,但他听见楼下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放轻脚步走下楼,厨房的灯正亮着。
洛执青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碎花围裙的系带在腰後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竈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站着干什麽?”洛执青头也不回地说,手里的汤勺在砂锅里搅了搅,“过来尝尝咸淡。”
宋轻白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投在了地砖上。他走过去接过汤勺,舀了小半勺奶白色的鱼汤。
汤汁滚烫,鲜味在舌尖炸开,烫得他轻轻吸气。
“小心点。”洛执青捏住他的手腕,“吹一下再喝啊。”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宋轻白僵在原地,汤勺还举在半空。他看见洛执青的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尖沾着一点面粉,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咸淡刚好。”他最终说道。
洛执青松开手,转身去关火。围裙带子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某种小动物的短尾巴。
“今天怎麽洗这麽久?”他随口道,语气熟稔,“我还以为你晕在浴室了。”
“头发有点长了。”宋轻白把用过的汤勺冲洗干净,重新放回原位。
砂锅被端上餐桌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洛执青盛了两碗饭,推过来一碗,对宋轻白面露得意之色,显然是对成果相当满意:“吃吧,特意早点回来做的。”
宋轻白低头扒饭。鱼肉鲜嫩,豆腐吸饱了汤汁,连葱段都煮得恰到好处。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筷子几乎不碰碗边。
“慢点。”洛执青笑着说,“又没人跟你抢。”
宋轻白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暗龙会的食堂,那些争分夺秒的进食时刻。崇左明一向讨厌手下人浪费时间在吃饭上。
洛执青咽下嘴里的饭,这才开口:“明天我要去趟外地。大概三天。你……”
宋轻白喉结动了动,难得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洛总,我老家有点事,想请假。”
洛执青挑眉:“什麽事?”
“我爸病了。”宋轻白垂下眼睛。
“要多久?”
“说不准。”宋轻白盯着碗里的饭,小声说,“可能……不回来了。”
餐桌上一时安静得只有汤汁沸腾的细微声响。洛执青的筷子悬在半空,鱼肉掉回砂锅里,溅起一滴汤汁。
他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掌心很暖,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工资结到月底。”洛执青说,“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
宋轻白看着砂锅里逐渐冷却的鱼肉,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最後一次吃洛执青做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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