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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力的安慰。
但是谢煜还是把头擡起来了。
院子里的人们都在外面接受张侍郎的培训,如今屋里空无一人,极为安静。
像极了刚刚过去的丶门窗紧锁的几日。
在不同的时间段之间似乎没有一个清晰的界限,就像现在这样,她们俩明明都已经衣冠齐整,准备体面丶周全地去完成一个联姻婚礼了,可是那天晚上的夜雨似乎仍有馀威。
时间凝固在人的身上,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散的雾气。
谢煜认真地说,“突然变得好真实啊,我和你要成亲了。”
沈长胤在屏风的那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煜长呼出一口气,咽了咽口水,“你刚刚要我的回答是不是?”
沈长胤笑了笑,“你知道我是在逗你的,不需要为此太过紧张,放轻松。”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可以改变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漫无边际地说着些什麽。
谢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拖过来一个板凳,踩上去,手搭在屏风顶上,轻飘飘地翻过去,落到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亲了一下沈长胤的脸颊。
随後就听到了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先翻回去了。”她结结巴巴丶语无伦次地说。
沈长胤捂着自己刚刚被亲的地方,也有些愣,“嗯,嗯,你快翻回去吧,不然被抓到了。”
谢煜轻巧地翻回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好和走进来的张侍郎打招呼。
而沈长胤则捂着自己仿佛被花瓣拂过的脸颊,睫毛呼闪,心脏加速跳动。
即使是在过去三天里最荒唐的时候,她的心脏也没有如此剧烈地跳动,简直是疼痛的,简直在胸腔里碰撞着。
*
屏风另一侧,谢煜像是见到教导主任来了就飞速分开牵着的手的早恋学生,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对了,咱们酒席的菜色定的什麽?”她笑眯眯的,过于友好。
张侍郎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眼睛又向屏风的另一侧一瞥,到底没有发现什麽异样,只能回答:
“用了一部分宫里的御厨,混了一部分从市井里请来的大厨,口味比较丰富,主要有清淡和浓油赤酱两种风格,配在桌上,相得益彰。”
“之前定亲宴的时候您试吃说喜欢的几样菜品,也都加上了。”
谢煜根本没有认真听,只是一味的嗯嗯嗯丶好好好,疯狂点头。
只要能把张侍郎的注意力从沈长胤那边拉回来,她什麽话都说。
最後,张侍郎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觉得自己做出的所有事情,都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认可与赏识,心情非常好地走了。
谢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望了一眼院子上方蓝蓝的天空,发现白日还很长,她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除了床第里的那些事,现在还可以有什麽别的事情来消磨时光。
毕竟过去三日她与沈长胤不是在厮混,就是在白日睡觉。
思考了许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洗了个脸,清醒了思绪。
坐在书桌前,抽出一张纸来,先写了一行:
‘致沈长胤:’
然後枯坐许久,再也写不出来第二行字。
这当然是很正常的,她自己的内心都没有答案,又要如何写下来。
渐渐的,她回顾起自己与沈长胤自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过短短的三四个月,却已经发生那麽多事情,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是累人的。
如果有别的人将这三四个月的内容写成小作文,发到社交媒体上,她一定是冲在最前面评论‘分,断干净’的那种人。
她以前觉得人和人的关系是很简单的,一段良好的关系就应该是一路绿灯才对,即使有波折,也只应该是缓水漂流那种级别的。
她始终认为,如果一段关系像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那这段关系就太累人了,没有保留的必要,人要学会节省自己的心力。
可是面对沈长胤,她总有新的力量,将这段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丶更加微妙丶更加长久。
到了最後,她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直至天色渐晚,她第一次和沈长胤同在府里,却分开用了晚膳,吃完饭之後,忍不住抓住一个侍女:
“你去把沈长胤那半边堂屋里的铁树搬出去。”
她不会给沈长胤把药倒掉的机会了。
天色愈发的晚,月亮愈发的明亮,明天应当是个好天气。
可沐浴一新的谢煜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到手中丶怀抱中都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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