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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5 再见（第1页）

Chapter65再见

可事实上是，池显明既没有摸摸池颂的头顶，也没有出声说些什麽。

这一切都只是池颂的想象。

而真正的情况是，池显明的头被厚重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睁开的眼睛也已经浑浊不已，他的嘴唇苍白至极，缓慢地一张一合着，好像是要说些什麽。

秦桓说，这次池显明的头部出血来得太急，面积又过大，能活着下手术台已经是万幸，但最多也撑不过今晚了。

医护人员都离开了病房，给池颂留下单独和池显明道别的空间。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监护仪器发出的极其规律的声音。

听起来像倒计时。

池显明生命的倒计时。

池颂紧紧握住他冰凉枯瘦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那双手捂热。

怎麽会这样凉呢？

他明明记得那双手曾经是多麽的温暖有力。

哪里像现在。

无论池颂怎麽努力，都不能让他暖上几分。

沉重的无力感死死地压在池颂的心头，可他哭不出。

“小颂......”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池颂看到池显明那双浑浊了许久的眼睛，此刻终于重新聚焦。

怜爱的目光，像过去很多个瞬间一样，落在了池颂的脸上。

“我在呢，爸，我在呢。”池颂把耳朵贴过去，贴在池显明的耳边，“您想说什麽？”

可池显明的嘴巴张张合合，嗫嚅了半天，却只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池颂的心情近乎绝望。

他开始痛恨自己。

在这样的最後时刻，他却听不清池显明要对他说的话。

“爸，您大声点......”他的声音染上哭腔，“我听不清......真的听不清......”

可池显明却不再说了。

他的手指动弹了几下，然後轻轻回握住了池颂的手。

池颂擡起头，看见父亲的眼睛。

就这麽凝视着他。

久久的凝视着他。

那一瞬间，池颂的脑海出骤然蹦出许多个场景——

站在校门口等着接他放学的父亲。

送他去火车站的父亲。

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大快朵颐的父亲。

......

那些场景里，池显明都是像现在这样，长久的，怜爱的，凝视着他。

“爸......”

池颂无力地握紧池显明的手。

然後眼睁睁地看着池显明缓慢地丶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池颂一直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似的，大颗大颗的砸在盖在池显明身上的雪白的床单上。

医护人员走进来把池颂拉开，做最後的尝试，给池显明做心脏复苏。

池颂被拉到病房外，手上还有残留的馀温。

他轻轻地将手贴在脸上。

就像幼时池显明抚摸他的脸那样。

......

几分钟後，医生走出来，宣告病人已经死亡。

那一直吊着池颂的一口气，此刻终于断了，他无力地瘫倒在医院走廊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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