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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常韵离开村子时,一个铜币都没有带。
他随心游荡,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时不时摘点野菜生吃。
此时的白常韵,蹲在官道旁的茶棚边,望向蒸笼里冒着热气的馒头。
卖茶的老汉瞥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朴素,身上连钱袋都没有,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挡着生意!”
白常韵沉默地退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几道未愈的割痕,是三天前他试图用碎瓷片割腕留下的。
血早已凝固,但伤口深处仍能看见细微的银丝在缓慢蠕动,像某种活物般修复着他的皮肉。
连死都求不得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小兄弟,饿了吧?”
白常韵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冲他咧嘴笑,手里捏着半个油饼。
男人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脖子上有道狰狞的疤痕。
“吃吧,看你瘦的。”壮汉把油饼递过来,笑容和善,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白常韵没接。
壮汉见他不为所动,笑容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故作关切地凑近:“怎么,怕我下药?”
他掰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喏,没毒。”
白常韵依旧没动。
壮汉终于不耐烦了,脸上的横肉一抖,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白常韵下意识挣扎,但对方力气极大,像铁钳般死死扣住他。
他刚要喊,后脑突然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给了他一闷棍。
黑暗降临前,他听见壮汉低声道:“果然如我所料,这么瘦肯定容易得手。虽然价钱卖不了多少,但牙签肉也是肉。”
白常韵是被孩子的哭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狭小的木笼里,里面还有其他孩子。
有男有女,都是比他小很多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命运,不应该像他一样倒霉。
“醒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蹲在他笼子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别想着喊,这地方离官道十里远,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白常韵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男人嗤笑一声,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哟,还挺硬气。”
白常韵依旧沉默。
男人觉得无趣,站起身踢了笼子一脚:“老实待着,晚上就上路。”
待男人离开后,他环顾四周,现其他孩子都瑟缩在笼子里,有的在哭,有的已经麻木。
角落里,一个女孩正偷偷用石头磨手上的绳子。
白常韵盯着她看了会,女孩察觉到视线,抬头和他对视,眼神警惕。
白常韵示意自己不会告密。
女孩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小哥哥你也是被抓来的?”
白常韵“嗯”了一声。
半夜时分,女孩终于坚持不住了,大哭起来。
她哭诉着说自己叫洛卿嫣,因为偷偷跑出去看歌舞,才被人拐走了。
“我们会被卖去当奴隶吗?我不要当奴隶,我要阿爹,阿娘!”
白常韵没回答。
他知道更残酷的答案,但不想吓唬这孩子。
这女孩虽然灰头土脸的,看五官却是个美人胚子,估计会被卖到更可怕的地方。
得想办法让其他孩子逃出去
可他连自己都挣脱不了,又能做什么?
傍晚,人贩子们开始收拾行李,就着夜色把“货物”运到东芜。
他们的动作很快,马车已经到了东芜境内。或许是因为马上就到了,他们也放松下来。
白常韵听见他们在外面低声交谈:
“嘿嘿,还是乱世好赚钱啊。现在各国战乱不断,人也更容易拐了。”
“是啊,特别是东芜和颎西,打得不可开交呢!那胡三笑和疤老七,运了不少人到苗疆,赚了好大一笔钱。眼红死我了!”
“还有个小女娃,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估计能卖大价钱。有钱人就喜欢玩这种小的。”
白常韵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笼子外的火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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