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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雨中离别（第1页）

第15章雨中离别

雨水顺着阮小绵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拖着行李箱在雨中艰难前行，单薄的衬衫很快被淋透，黏在身上冰冷刺骨。身後霍家别墅的灯光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阮小绵擡手抹了把脸，却怎麽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跑回那个已经不再信任的男人身边。

别墅二楼窗前，霍震霆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雨中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固执地盯着，直到阮小绵彻底消失在街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霍总。"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是霍震霆的安保主管赵毅，"需要安排人暗中保护阮先生吗？"

霍震霆的眼神瞬间变冷："不必。"简短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赵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点头退出房间。霍震霆依然站在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阮小绵脸上的泪痕。

半小时後，阮小绵浑身湿透地站在美院宿舍门前，手指颤抖着摸出钥匙。离开霍家时，他本能地回到了这个曾经的小窝——学校为特困生提供的单人宿舍。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霉味和灰尘让他打了个喷嚏。半年没人住的房间积了厚厚一层灰，床单上还留着上学期期末赶作业时洒的颜料。

阮小绵放下行李箱，瘫坐在床边，湿衣服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水渍。他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霍震霆。最後一条短信显示在三分钟前：「至少告诉我你安全到了。」

阮小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他就关掉了手机，不敢看回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阮小绵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他的心。

霍震霆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霍震霆的儿子...姓阮...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麽姓阮？和父亲有什麽关系？霍震霆又为什麽隐瞒这一切？

阮小绵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呼吸间都是潮湿的霉味，再也没有霍震霆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龙涎香。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眶再次发热。

不知何时睡着的，阮小绵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父亲和霍震杰站在一起，朝他微笑，而霍震霆站在远处，眼神哀伤。他想跑向霍震霆，却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拉住，少年喊他"哥哥"，声音和霍震杰一模一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阮小绵被刺眼的阳光惊醒。他摸出手机开机，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半，屏幕上除了霍震霆昨晚那条「好好休息」外，没有其他消息。这个发现让他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洗漱时，阮小绵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今天要去画室看看，也许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

美院的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了。阮小绵的画室钥匙还在，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他放下背包，开始整理画具。手指触碰到熟悉的画笔和颜料，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正当他专心调色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阮小绵擡头，看到导师站在门口，一脸惊讶。

"小绵？你回来了？"导师走进来，"听说你请假去给霍震霆当私人画师了？"

阮小绵的手指僵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暂...暂时结束了..."

导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但没有多问："正好，下个月有个青年艺术家联展，你要参加吗？"

阮小绵点点头："好..."

"作品准备好了吗？"

"还...还在画..."阮小绵低头看着调色盘，突然想起那幅未完成的霍震霆肖像还留在别墅的画室里。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导师拍拍他的肩："加油，我看好你。"说完便离开了。

阮小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画布。但无论怎麽尝试，笔下的线条总是歪歪扭扭，颜色也调不准。最终他沮丧地放下画笔，决定去校园里走走散心。

深秋的校园很美，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小路。阮小绵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学生食堂。即使放假，这里依然有少数留校学生在用餐。他买了杯热奶茶，坐在角落小口啜饮。

甜腻的奶茶滑过喉咙，却怎麽也温暖不了冰冷的内心。阮小绵出神地盯着窗外，思绪飘回霍震霆别墅的露台，男人陪他喝下午茶的场景。霍震霆总是点不加糖的黑咖啡，却会为他准备双倍糖的奶茶...

"阮小绵？"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後响起。阮小绵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到徐世勋——霍震霆带他见过的那位收藏家——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餐盘。

"徐...徐先生..."阮小绵结结巴巴地站起来。

徐世勋走近，目光在他憔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好久不见。"语气温和，"一个人？"

阮小绵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您...您怎麽在这？"

"讲座。"徐世勋简短地回答，在他对面坐下，"你和霍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插进阮小绵最痛的伤口。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世勋了然地点点头："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霍总最近状态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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