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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先后改道,朝着县内开。
行驶了一刻钟左右,便看见了“孜泉中学”的门头。
唯一通往校门口的道路铺上了水泥,但没有拓宽,依旧很窄,两辆车只能在马路口停下,走路进去。
骆恺南从后边的车上下来,詹子延还没说什么,就被他牵住了手:“不想进去就别进了,让你弟自己去,寒假学校里没人,出不了事的。”
詹子延被他手心的温度一烘,就不觉得冷了:“到都到了,进去看看吧,你陪着我,我不怕的。”
骆恺南歪过身子,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柔软的头发:“行,都听你的。”
“…………”吴迪摸了摸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我仿佛从不认识骆哥……”
乔怀清哼哼:“这算什么?我打赌他俩在床上更腻歪,可惜就是不给我看。”
詹前锦:“…………”
乔怀清:“哦,不好意思,弟弟,忘了你还小,不过这些事你也该知道了,以后有机会帮我劝劝他俩,身材那么好,该为艺术作贡献……”
“…………”
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个变态啊!
马路虽窄,但十分平整,早已不是记忆中尘土飞扬的模样。
詹子延边走边感慨:“以前只要下雨,这条路就特别泥泞,鞋子上总会溅到泥点子,有时候还会摔跤,所以我小时候特别讨厌下雨。”
骆恺南认真听着,问:“现在还讨厌吗?”
詹子延摇头:“不讨厌了。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就是个雨天。”
记忆不会消失,但可以被替代,从此雨天不再泥泞,而是独属于他们的纪念日。
骆恺南捏了捏他的手:“回去就买辆车,以后接送你上下班,下雨天也不会弄脏鞋了。”
詹子延温声回:“你才刚赚钱,又买房又买车的,开销太大了,省着点花吧,以后或许还有用钱的地方。”
骆恺南笑了声:“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管家里的账了?”
又遭调戏的詹子延毫无回击之力,幸好这时,他们走完了不长的窄路,来到了孜泉中学的校门口。
县城的中学里没多少值钱的高端设备,看管不严,加上詹前锦还有初中毕业证,轻轻松松就说服门卫大爷放他们进去了。
四个大人跟着一个小孩七拐八弯,走到了校舍后边。
吴迪瞧这地方什么也没有,就一条小河穿校而过,困惑地问:“弟弟,你不去教室,来这里干什么?”
詹子延也不明白,原本以为詹前锦是想离开之前再看一眼教室,但实际上似乎并非如此。
“这条河,流过整个县,也经过我”
詹前锦说完,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走到河边的一个小土堆旁,放下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书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掏了一会儿,掏出了几样东西。
吴迪不认得,但另外三位铲屎官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根猫条、一个罐头、和一个小老鼠玩具。
“我看南南喜欢这些,我想阿花应该也喜欢。”詹前锦拔掉了土堆上的杂草,接着徒手扒开土堆,“这些是我用厂里赚的钱另外买的,没动南南的。”
四个大人直愣愣地杵在他旁边,吴迪率先小声问:“阿花是谁?”
乔怀清:“不知道,应该是只猫吧。”
骆恺南看向詹子延:“你知道吗?”
“嗯。”詹子延眼眶有点儿红,没细说,走过去蹲下,问,“你把它埋在这儿吗?”
詹前锦摇头:“这条河这么长,我怎么找得到它呀,就在这儿挖了个坑,把家里的毛收集起来,埋进去了……我怕在家后边的河那儿埋它,会被爸发现。”
所以这土坑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他们兄弟俩都一样,在这块土地上被剜下了心上的一块肉,流血至今。
而被剜下的那块肉,早已无处可寻,也不可能重新缝补回去了。
但是好在,他们能互相舔抚伤口,让它止血止痛,结痂成疤,成为身体上的年轮,帮他们记住一些事情,也更珍惜现在拥有。
“刚刚镇上可以买把铲子,你该早点说的。”詹子延捋起毛衣和外套的袖子,也蹲下一起扒土。
河边的泥土潮湿黏软,洁白的手指插进去,立马就染得污黑,指甲缝里都填满了脏兮兮的泥土。
詹前锦连忙拦住他:“哥,我自己来,你不用帮忙。”
“这样效率高,可以让阿花早点拿到你带的零食和玩具。”詹子延笑了笑,低头继续挖的时候,眼镜从鼻梁上滑下了一小段。
手上都是土,他只好抬起胳膊肘去推,但冬季衣服臃肿,抬手不方便。正为难着,眼镜忽然被人推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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